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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又問:“那可接觸過什么人?又或者聞過什么東西?”
“只抱去過席間,期間祁棟只碰過我、官人和燕娘子。”
太醫蹙眉:“這就奇怪了,這毒若不是直接接觸是斷不會染上的,可若說是在席間感染,只有小公子一人染毒也屬實蹊蹺……對了,燕夫人,您是如何發現小公子起疹子的?”
燕婉定了定神思:“往日的這個時辰,祁棟都是要睡覺的,我打算給他換一身舒適的衣裳,方才將衣服換好,便看見他身上起了這些紫紅色的疹子。”
太醫一愣,忙道:“那衣服呢?”
“衣服?”燕婉心驚,忙吩咐道,“快!去把小公子的衣裳拿來!”
下頭的一個丫鬟哆嗦著走出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小……小娘,小公子的衣服……已經讓下人們洗掉了……”
“洗了!?”燕婉尖聲喊出來,她冷笑,“呵,叁伏天都不見得你們如此勤快,臘月里你們倒是愿意拿冷水槳衣了?說!你們當中是不是有人受了指示!”
燕婉如今已顧不得體面,她幾步走到那個小丫鬟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說。”
那小丫鬟哭著搖頭:“不是奴婢,不是奴婢,奴婢本來只是想將衣裳拿下去的,可……可……”
趙庭之皺眉:“說!磨蹭什么!”
小丫鬟瞧了一眼齊鳴,支支吾吾道:“大娘子房內的雅芝姐姐說……讓我交給她……奴婢,奴婢想躲懶,便……便……給了雅芝姐姐……”
齊鳴聽罷這話,呼吸急促,她驚恐地看向趙庭之,連忙辯解:“官人,不是妾身!妾身斷不可能做這種事!”
趙庭之沒說話,只對著下面的人抬了抬下巴:“去,把雅芝叫來。”
雅芝被帶上來的時候,早已換了一身粗布衣裳,背上還背著一個包裹,儼然一副要出逃的模樣。
趙庭之坐于高堂,望著底下的雅芝,冷聲開口:“想逃?”
雅芝抿著唇不說話。
“你以為不說話,就能救得了你?你的賣身契還在我們地方,沒有戶籍和通關文牒,你能去得了哪兒?還有你的父母,住在茶園巷叁十二房吧?還有一個弟弟,你就這樣跑了?”
這話剛落,雅芝眼淚便簌簌下來了,她哭道:“奴婢也是沒有辦法了,官人……奴婢……奴婢若是不逃,怕是……怕是……”
齊鳴咬著牙,冷聲道:“你這賤婢又要說什么誑語!”
雅芝含著淚抬頭:“大娘子,您何出此言呢?奴婢這么做,不都是您指使的嗎?”
“住口!我何時指使過你此等事情!”
“大娘子,您莫不要忘了。年前您置辦冬衣的時候,便讓奴婢去藥店買藥材,說是用藥水浸泡過后的衣料會有香氣。但是您卻囑咐奴婢替小公子買了不一樣的藥材,還說小公子年小體弱,就是要用不一樣的。您……您還囑咐奴婢……今日小公子換洗的衣物,一定要拿去好好洗洗!這不都是您說的嗎”
“你……你含血噴人!”
“奴婢豈敢!奴婢這條命都在您手里,賣身契戶籍都在您手里,奴婢這般誣陷您又有什么好處?”
齊鳴這下完全慌了,年前她什么事都交給雅芝做,無非就是看不順眼她,想作弄她,可如今卻成為了她陷害趙祁棟的證據,真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奴婢自知做了錯事,不敢隱瞞,本是因為心中害怕想跑,可如今……奴婢即使不為自己,也要為他人想想,奴婢便不想跑了”
“他人?”趙庭之蹙眉。
雅芝淚中帶笑,面上有些許感慨,她咬著唇,撫摸上肚子,望著趙庭之:“老爺……奴婢……奴婢……”
齊鳴身體一震,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雅芝又道:“奴婢自知無法不配成為這個孩子的母親,但是只要他在奴婢肚子里待上一日,那奴婢便要為他積一日的德……奴婢不愿在欺騙他人,便一定要講這些話講出來!”
此番話說罷,齊鳴渾身上下似是虛脫了一般——雅芝為了孩子從良,而自己則是幕后主使?這話天衣無縫,事情前后相接,亦是毫無紕漏。她有些惶恐地望向趙庭之,只見他冷冷一笑,起身走到雅芝面前,挑起她的下巴:“為孩子積德?”
雅芝被這語氣嚇得抖了下,輕輕“嗯”了一聲。
“誰的孩子啊?我……沒碰過你啊。”
此言一出,在場之人無不震驚。雅芝瞳孔震動,嘴唇翕合半分說不出話來:“老……老爺……”
趙庭之笑道:“與他人私通,又誣陷大娘子?膽子可真是大啊。”
“奴婢沒有!”
燕婉咬牙:“管你有與沒有,若是祁棟今后烙下了病根,你死一百次都不足惜!”
雅芝搖頭:“老爺,奴婢沒有私通!奴婢沒有!這一切都是大娘子命奴婢做的!都是大娘子!”
齊鳴氣得“噌”地一下從座椅上站起來,狠狠地甩了個巴掌給雅芝:“放肆!暗通款曲的賤人,如今還血口噴人!”
雅芝伏在地上大哭,還是不認:“老爺,真的是大娘子指使,真的是啊!”
“拖下去。”趙庭之冷聲命令。
“老爺——老爺——”雅芝被帶了下去。
屋外天色黛青,還落著細細的雪花,遞上是一條被人拖出來的痕跡,趙庭之看著,轉頭對齊鳴冷哼道:“大娘子,我們……和離吧。”
我可以,我可以十萬字把它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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