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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紫云站了起來,沒有走動,只是癡癡的注視著華子建,那眼光中就多了一種霧氣,看著華子建那高傲的臉龐,看著他轉(zhuǎn)動著一雙多愁善感的眼,看著華子建那閃爍的黑眼瞳里燃燒著熱情的火焰,這怎么可以不讓秋紫云留戀。華子建打破了兩人的沉默,說:“好久沒見你了,我很牽掛你。”
秋紫云就充滿了柔情的走了過來,說道:“我也很想你,很想。”
是啊,怎么可以不想呢?在華子建離開的這一段時間,秋紫云就多了一些憂傷,每當有人說道了洋河縣,不敢是說誰,也不管是說的什么事情,秋紫云都會關(guān)注,聽到那個地方的名字,她就會想到華子建,想到華子建,她就又多了幾分傷感。
而一但政府里有人無意間提到華子建,那樣的感覺就會更加的明顯,同時,秋紫云就又有了一種親切的感覺,或者,她的表面會裝的若無其事,甚至連眼皮都不會顫動一下,就象你在她面前說的是完全陌生的一個人,但秋紫云的神經(jīng)會馬上繃的很緊,她不會落下一點點的關(guān)于他的消息。
在別人對華子建稱贊,夸獎的時候,秋紫云的心也在快樂,怎么可能不快樂啊,秋紫云已經(jīng)深深的感到她和他將會永遠的不可分割。在憂傷中,秋紫云也有很多次,希望可以忘掉華子建,她不希望自己給華子建帶來負擔,秋紫云也希望他們兩人只做知音,只做紅顏,但每一次這樣的決心,都在無意間聽到華子建名字的時候灰飛湮滅了。
就在剛才,就在華子建的腳步聲傳進辦公室的那一剎那間,秋紫云還在告戒自己,淡漠一點,理智一點,平靜一點,見了他不要激動。然而,這樣的告誡是如此的不堪一擊,見到華子建的這一剎那,秋紫云什么都忘了,她就想去擁抱住華子建那堅實的臂膀,把他擁在懷里,讓他聽自己的心跳,讓自己聞一聞他的味道。
秋紫云的眼神迷離了起來,面對華子建,她的心漸漸的在燃燒。
華子建也是一樣的,在洋河的那一個個日日夜夜里,倘如他有時間懷念,他的懷念中最多出現(xiàn)的應(yīng)該還是秋紫云,是的,是秋紫云,似乎比對安子若的懷念還要多一點點。
華子建在秋紫云那如水的眼神中,心一點一點的蕩漾開來,在華子建的眼光和秋紫云的眼光那一剎那的對視里,他們彼此都不由的靠近了對方
秋紫云喃喃自語說:“你瘋了,華子建,你真的瘋了。”
“是的,我是瘋了,為你而瘋狂。”華子建瘋狂的回應(yīng)著。
后來兩人收拾整齊,秋紫云就告訴華子建:“子建,看來柳溝修路的項目他們是準備給胡老板,你看我用不用在下次會上頂住,不讓胡老板拿到這個項目。”
華子建猶豫了一會,胡老板肯定用他的大手筆,已經(jīng)把其他人的工作都做好了,讓秋紫云一個人頂,只怕很難啊,華子建就說:“我感覺這個項目里肯定是有些貓膩的,但你硬頂也不好,會傷害很多人的利益,這樣你看可不可以,你在會上提出你的反對意見就可以了,最后誰定的,就讓他定,萬一將來有什么問題,也賴不到你頭上。”
這不是華子建危言聳聽,因為在政府工作中,很多事情時間一長,最后出了問題都是一個亂扯,只有在會上做出明確的表態(tài),記錄在案,這才能到關(guān)鍵時候說清楚自己。
華子建很長時間沒有好好的睡葛懶覺了,今天在家里算是滿足了一次,老爸老媽也不忍心叫他,讓他一口氣睡到了10點多,華子建醒來就笑了,在洋河縣政府休假的時候每天那外面辦公室的電話就不斷,樓下也是一陣陣的有響動,今天可好,住在家里,一大早什么聲響都沒有,沒有電話聲,也沒有汽車的喇叭聲,感覺很靜怡,很舒心。
起床以后,簡單的漱洗一下,他才驚詫的發(fā)現(xiàn),自己老媽站在院子里,對每一個過路的鄉(xiāng)親做著一個小聲點說話的手勢,華子建在房間看著眼前的這一幕,他的眼中就有了一點濕潤,很多童年的往事就歷歷在目,他感嘆一聲: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華子建隨便的吃了一點早餐,他就在村上到處轉(zhuǎn)了轉(zhuǎn),沿途很多人都認識他,不斷的和他打著招呼,華子建帶上了好幾包香煙的,見了男人就發(fā),大家也很親熱的和他拉拉家常,他一走,都在交口稱贊著:“看老任家,多有福氣,養(yǎng)了這么好一個兒子。”
華子建這樣轉(zhuǎn)了一圈,回來也是百無聊賴的,忙慣了的人,一旦閑了下來,多少還有點不適應(yīng)了,看來他就是個天生的勞碌命。
好在華子建在柳林市還有很多過去的同事,朋友,同學,這幾天的假期基本就是喝點小酒,打個小牌,贏點小錢,倒也樂哉游哉。
時間過的很快,眨眼之間,假期結(jié)束,華子建又回到了洋河縣,就在他毫無準備的情況下,一場危機悄無聲息的,靠近了他。
昨夜的一場大雨,在天地之間掛上了一幅巨大的珠簾,閃電雷鳴,像天河決了口似的兇猛地往下泄,華子建透過窗子往外望去,屋檐底、大樹下,千萬條細絲,蕩漾在半空中,粗大的雨點打在玻璃窗上,“叭叭直響”。
等到天亮,雨水才小了下來,華子建的心情也為之輕松,但這樣的輕松又能持續(xù)多久呢?一陣急促的電話聲,把華子建帶入了噩夢。
他的臉色已經(jīng)蒼白,拿著話筒的手也微微的有了點顫抖:“什么?糧油大庫的一個倉庫垮了,損失多少,有幾萬斤糧食啊?好的,我馬上過去。”
華子建已經(jīng)顧不得多想了,他連秘書都沒叫,直接到了政府辦公室,要了一輛車,匆忙趕了過去。
糧油大庫里所有的糧食局領(lǐng)導(dǎo)都在,局長嚴鴻金正在組織人員清理倒塌的庫房,現(xiàn)場比較混亂,等華子建下了車,幾個糧食局的領(lǐng)導(dǎo)才發(fā)現(xiàn)他,都圍攏過來,糧食局的嚴局長臉色灰暗,萎靡不振的說:“華縣長來了,唉,你看這事情......。”
華子建先四處的打量了一番,倒塌的是一個稻谷倉庫,它在一排排倉庫的頂頭,華子建近前看看,感覺這倉庫還算新的,那怎么就倒塌了,他帶著疑惑問嚴局長:“這個庫房是什么時候建的?”
嚴局長囁嚅著說:“去年...去年下半年修的。”
華子建眉頭皺了一下:“那怎么就成這樣子了。”
嚴局長就不敢說話了,他已經(jīng)感覺到自己這次有大麻煩,這個大庫是國家的儲備庫,有任何的閃失,都會成為一個大問題,只怕自己此次之在劫難逃哦。
華子建現(xiàn)在也顧不得批評別人和追究責任,他也很快的就投入到了清理倉庫和搶救糧食的工作中,能挽救一點損失,以后大家的責任也就少上一點。
這時候,在洋河縣的政府各部門都很快的知道了這事件,這就驗證了一句話,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這個消息無疑給冷漠,平淡,枯燥,壓抑,單調(diào),疲倦,索然無味的人們帶來了話題和生機,所有的人都開始了議論和點評,有替華子建擔心的,有人在幸災(zāi)樂禍,有人在看熱鬧的,還有義憤填膺,大發(fā)感慨的。
那么,此時此刻哈縣長在干什么,他也毫無疑問的得到了這個消息,他靜靜的坐在辦公室里,不斷的吞吐這煙霧,就像是一個法力高強的妖魔,把自己的整個面部籠罩在煙霧中,他是應(yīng)該好好的想一想了。
華子建來的時間不長,和自己也沒有什么太大的利害沖突,就算是上次畜牧局的黃局長那事情,仔細的算算,真真的贏家還是自己,自己獲得了很大的一筆收入,如此說來,是不是應(yīng)該還要感謝一下華子建同志,呵呵呵。
然而,這是一個經(jīng)濟帳,政治帳呢?那就是自己必須對華子建下手,這不是自己的喜好問題,是市委華書記的心意,而自己作為一個華書記忠實的鐵桿,完成他的心意,就是自己最大的任務(wù)和職責。
自己對華子建客氣,容忍,那都是為了現(xiàn)在這一刀的到來,這樣的機會不是經(jīng)常可以遇見的,那么,就不用再等待了,現(xiàn)在就開始吧。
哈縣長在煙灰缸中使勁的摁熄了那半截香煙,拿起了電話,沒有猶豫的就撥通了糧食局局長嚴鴻金的手機:“嚴局長,你在哪里,奧,在大庫啊,那過來一趟吧,我想知道詳細的情況,嗯,你一個人過來就可以。”
掛上電話,哈縣長又習慣性的掏出了一支香煙,但想想,又放了進去,從他緊鎖的眉宇間,就可以知道,他在繼續(xù)的盤算他的整個計劃。
時間不大,糧食局的嚴局長就氣喘吁吁的趕了過來,外面還有點小雨,所以嚴局長的頭上和身上都是濕漉漉的,而褲腳上也是沾滿了泥污。
哈縣長冷冷的看著他走進來,沒有說話,只是那樣冷冷的把他看著,看的嚴局長一身發(fā)麻,表情也很不自然起來,在加上這一副狼狽樣,就讓一個堂堂的大局長顯得有點滑稽了。
哈縣長用下巴示意了一下,讓他坐那沙發(fā)上去,然后才神情凝重的站了起來,也走過去,坐到了旁邊的沙發(fā)上。
嚴局長哆嗦著手,掏出一支香煙遞了過來,哈縣長卻冷冷的拒絕了。
嚴局長有點尷尬,那香煙遞也不是,裝起來也不好,遲疑著,這時候,哈縣長才說話:“嚴鴻金,知道這件事情的嚴重性嗎?”
“這......哈縣長,你是了解我的,你一直是我的老領(lǐng)導(dǎo),唉,這次還要請哈縣長......。”
“請我做什么,袒護你還是保護你,誰來袒護我呢?”哈縣長一口酒吧嚴局長的話接了過去。
嚴局長唯一也就是靠哈縣長的寬容和保護了,他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除此之外只怕再無第二條路好走了,
他就小心的說:“哈縣長,念在我跟了你這么多年的份上,請哈縣長指條明路,給通融一下。”
所謂的通融,自然就是破財免災(zāi)的意思,然而,這次哈縣長是不要財?shù)模珖谰珠L說的那個指條明路,倒是哈縣長可以接受的。
哈縣長沉默了一會,看著嚴局長淡淡的說:“好一個指條明路,不過路倒是有一條。”
嚴局長就呼的一下抬起了頭,瞪大了雙眼,望著哈縣長,眼光中就有了希望和期待。
哈縣長遲疑一下說:“路是有,就看你會不會走,你固然是有錯誤,但錯誤也分個大小,縣上的領(lǐng)導(dǎo)難道就沒有督促不嚴,檢查不實的責任嗎?我看未必。”嚴局長就反應(yīng)了那么幾秒鐘的時間,很快,他就明白了哈縣長的意思,常聽人說舍卒保車,看來這次要舍車保卒了。
他臉色一變,牙一咬說:“我知道怎么辦了,謝謝哈縣長,改天一定重謝。”
看著嚴局長離開,哈縣長還是沒有輕松下來,這只是第一步,他還要做其他的一些鋪墊工作,一個計劃的實施,不是單單的一兩個步驟就可以完成,在市委華書記當初給他暗示的時候,他已經(jīng)做過全方位的考慮了,一直沒有動手,就是缺一個契機,現(xiàn)在這個契機來了,后面就看自己怎么運作。
哈縣長就起身到了縣委,他必選見一見吳書記,這也是一個關(guān)鍵點,沒有吳書記的默許,就算完成了這個計劃,也會給自己留下很多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