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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話說圣人將江南戰(zhàn)報傳與群臣,滿朝肅然。又問該當(dāng)如何,偏沒人開口。圣人干脆直問姜武。
姜武笑道:“區(qū)區(qū)水匪爾,若臣前去必能剿而勝之,唯有牛刀殺雞之嘆爾。”
圣人想了會子,道:“尚不需自京中遣將過去。”
班內(nèi)閃出大理寺正施隆,奏道:“臣以為,不若先使人招安。草莽之中亦有人才,不過因時運(yùn)而沒入江湖罷了。”
圣人擺擺手:“此事不必再提。”又與群臣商議一番,仍是調(diào)了江南的一路兵馬前去。
誰知這一路過去愈發(fā)詭異了,先是尋不到水匪之蹤跡,后被他們突襲,又是一個大敗。
圣人得報無比煩郁,且天氣燥熱,甩袖子往后頭來。想著去御花園散散心。他信步來到池塘邊上,忽見唐貴人帶著幾個宮娥從那頭轉(zhuǎn)過來,倒是不曾瞧見他。
不一會子,唐貴人看上了池中的一朵蓮花,大約一時興起,讓宮女拽著她的衣袖,自己踮腳伸手去摘。誰知費(fèi)了半日功夫委實(shí)夠不著,倒是引得她的兩個宮女都笑起來。
圣人偷笑了會子,正欲上前,唐貴人跺腳道:“讓人替我將那支花兒剪下來!我今兒非要將它摘下來不可。”
有位嬤嬤笑應(yīng)了,果然喊了幾個小太監(jiān)來,劃開小舟去替她剪那朵蓮花。
唐貴人得了花瞧了會子,笑道:“如何?這會子可在我手了?如今我想頑便頑、想賞便賞、縱過會子不愛它了,想丟便丟。”
因喊人舉著花兒,笑吟吟走了。
圣人一直在旁瞧著,尋思了半日,仿佛想著了什么似的。
次日朝會上,施隆又提招安一事。“三次打敗官兵,足見這水匪之首乃是帥才。聽聞他們數(shù)年前曾避往海上,如今不知何故又回來了。想是故土難離的緣故。不若收歸國用,豈不四角俱全?”
圣人這回倒是不曾駁了他,不由得想起昨日唐貴人采蓮來。那蓮花遠(yuǎn)在池中,唐貴人挨不著。若使人剪了下來握在手中,倒可以隨意了。若這個李三當(dāng)真有本事,且招了來,想用便用,不想用時殺了也便宜。因問何人可為使。
一時朝臣面面相覷,倒是有幾個武將如姜武等跳了出來,寧愿親領(lǐng)兵往太湖剿匪,莫墮了朝廷天兵氣勢。圣人擺擺手道:“興師動眾的,你們不嫌麻煩朕還嫌麻煩。且先試試招安。”乃問那施隆。
施隆思忖半日,笑道:“臣愿往,只是臣官銜低微,恐壓不住水匪。臣心中還有個人選,只怕圣人不許。”
圣人笑道:“你只管說便是。”
施隆道:“忠誠王爺禮賢下士、機(jī)巧善辯,且身份貴重。若得王爺為正使、臣為副使,必使水寇欣然歸順。”
圣人一愣。司徒塬這么些年專心辦學(xué),教出了許多好大夫,倒是安分得很。至于朝堂諸事,圣人早將他丟去九霄云外了。不由得瞇起眼來,問道:“五弟早不問朝務(wù)了,施愛卿何以想起他來?”
施隆奏道:“臣早欲請陛下行招安事,故此細(xì)細(xì)想過朝中諸大人。能為使者,多身居要職、或公務(wù)繁忙。臣自詡可憑三寸不爛之舌說降水匪,只是臣官職低微,故此臣又想著,許能從宗親貴胄中求一位同行。想了半日,唯忠誠王爺恰是此等人物。”
簡單的說就是,朝廷中有本事的大人都很忙,唯有忠誠王爺最閑,且他頭上還頂著一個王爺帽子。再說難聽點(diǎn)兒,就是廢物利用。
圣人哈哈大笑:“也好,他也閑了這許多年。”竟是準(zhǔn)了。
賈赦得了信愣了半日,乃問白安郎。
白安郎苦笑道:“我也想不明白。”
偏在這個當(dāng)口兒,外頭有人傳信來,忠誠王爺來訪。
賈赦哼道:“就知道他會來。”抬腳出去。
只見司徒塬依然穿著白蟒袍,負(fù)手而立,滿面沉思。
賈赦劈頭便問他:“你很閑么?這會子怎么好端端的想起往江南招安去?”
司徒塬道:“我委實(shí)不知,平白無故的誰會想起我來。”
賈赦一愣:“不是你自己設(shè)法去了?”
司徒塬苦笑道:“連你都這么想,恐怕不少大人心中也這般猜了。”
賈赦奇道:“如此說了,你竟是真的讓人家涮了一回?”不禁拍手,“難得一見,你這狐貍也有遭人暗算的時候。”
司徒塬瞪了他一眼:“這回還不定誰挖了個什么坑在候著我呢,保不齊就送我一頂通匪的大帽子。”
賈赦忙問他緣由。
司徒塬苦笑道:“我哪里知道?只是既然哄我去剿匪,唯有此罪最易栽給我。我今天特來告訴你,我不曾通匪。如有一日受冤,還望恩侯看在我那五原醫(yī)學(xué)院的份上出手相助。”
賈赦啞然。半晌道:“你難道不應(yīng)該說,看在咱倆這些年交情的份上出手相助么?那我便順口接一句,咱們沒啥交情。”
司徒塬笑道:“故此我只說醫(yī)學(xué)院。”
賈赦嘆道:“罷了,既然讓你話堵上話了,若有人栽你這頂帽子,我想想法子。”因為我知道你沒通匪,通匪的原是我呢。
司徒塬想了想又道:“我一去江南還不定如何呢,不如且告訴你,你知道的多謝也可便宜行事。張大人那書童是我的人。”
賈赦問:“哪個張大人?”
司徒塬有些啼笑皆非:“你道哪個張大人。”
賈赦道:“天下姓張的本多,我又于朝廷不熟,誰知道你說的哪個張大人。”
司徒塬道:“自然是死了的那位前禮部尚書張大人。”
“哦,那個在昭獄上吊的。”賈赦恍然,“合著他那書童是你的人。”司徒塬點(diǎn)頭道:“他早年在北邊留下了一位婢女并私生子,讓我得了,使人假扮他的私生子前去相認(rèn)。他以為真是其子,乃留在身邊,說是做書童,其實(shí)自己教養(yǎng)。如今那孩子十八歲了,在他身邊已是三年,本預(yù)備長大些便放出去,弄個好身份。”
賈赦撇了撇嘴:“傻子。幸而是假扮的,若是他的真兒子,心里未必歡喜。”
司徒塬道:“正是。若當(dāng)真是他親子,只怕心中愈發(fā)怨恨。哪怕他以故人之子為名養(yǎng)在身邊呢,總好過打奴籍走一遭。這位張大人卻是不簡單的,二皇子三皇子都以為他是自己人。”
賈赦問:“他到底是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