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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昭也思忖了會子道:“若依著舅舅這想法,他們弄出科舉弊案來竟是幌子不成?這幌子也太大了。”
賈赦嘆道:“故此,幌子后頭的事兒想必是更大的。否則豈非對不住這幌子?”
這話已然直指奪嫡了。
過了會子,他又問:“那些考生如何了?”
姜昭道:“還在貢院關(guān)著呢,每日有人送水食進(jìn)去,有身子弱的也請了大夫,只不得出來便是。”等于一個大監(jiān)牢了。
賈赦道:“不若先放出來。一來顯得圣人看重天下學(xué)子,二來將人放出來了沒準(zhǔn)還能有線索。”
姜昭笑道:“此二個借口太牽強(qiáng)。舅舅不過是擔(dān)心出人命罷了。”
賈赦嘆道:“哪科春闈沒幾個抬出來的?那些書生也怪可憐見的。橫豎這些考生多住在戶部的客棧,也好查訪些。卷子收好了,可再出一回考題,下月再考。也可比對學(xué)子的文章、查出蛛絲馬跡來。”
姜皎點點頭。
賈赦扭頭看小星星在黛玉懷里早睡得香噴噴的,又稀罕了他一會子,與姜昭一同往姜文書房去了。
次日賈璉當(dāng)真入閣了,因賈赦讓他莫丟了姜文的臉面,倒還頗為得體。他竟初生牛犢子似的,圣人問有什么要說的,立時第一個上去奏了開貢院一事,還直說是昨晚姜文的主意。圣人想了會子,也有道理,這兩科舉子對他稱頌得了不得,一氣兒斷了這稱頌聲他還有點不習(xí)慣,便準(zhǔn)了。
考生們起初驚懼萬分,后來又有許多人覺得朝廷冤屈了他們,很是受辱。終于有官員宣布,圣人雖知道本科有人舞弊,因憐憫眾多不曾舞弊之學(xué)子,特暫將考生悉數(shù)放了,四月再考。舞弊者,圣人自譴能手查處。學(xué)子一聽還有考試機(jī)會,山呼萬歲。
賈赦當(dāng)真親去花市買了兩大車的文竹,又親送去姜府給小星星掐。誰知小星星又不愛掐那個頑了。賈赦也不介意,趁機(jī)又與他頑了大半日才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金子小時候,專門禍害祖父養(yǎng)的文竹- -
☆、108
這一日賈赦上完課,溜達(dá)到三味書屋不遠(yuǎn)處的私宅預(yù)備歇會子,才進(jìn)了門,門房笑回道:“老爺,璉二爺并琮三爺都在呢。”
“嗯?”賈璉今日不是上朝么?忙問,“可有客人?”
門房忙道:“璉二爺帶了位公子一道來的,琮三爺領(lǐng)著七八位小爺在后頭蹴鞠呢。”
賈赦皺眉,拿起腳往里走,先去了后頭的球場。
果然見一群少年鬧哄哄的擠在一處搶球。忽一人拐球而出,晃過前頭的攔截,如飛騎般殺過去,對著門將虛晃了一個假動作,輕輕將球推入空門。眾少年一片歡呼叫好。
賈赦瞪大了眼睛:嘩~~馬拉多納的節(jié)奏啊!這個人可以拐來當(dāng)球星!隨即那人轉(zhuǎn)過身來,他立時打消了念頭——馮紫英。
這會子馮紫英也瞧見他了,笑跑了過來,抹了把臉上的汗:“紫英恰在等世伯呢。”
賈赦立時頭疼起來:“你不是圣人的密探么?你尋我準(zhǔn)沒好事兒。”
馮紫英啼笑皆非 :“世伯縱知道了,可莫說出去。”哪有這樣公開說的。
賈赦哼道:“我才懶得,又不關(guān)我事。”
偏賈琮喊著“爹”跑過來了,一把拉住馮紫英:“馮大哥跟我們蹴鞠呢,你不許帶走!”
賈赦忙道:“不帶走不帶走!你們接著踢,我上后頭跟你二哥哥頑去 。”轉(zhuǎn)身腳不沾地跑了。
馮紫英無奈,只得回去接著哄那群半大的小子。可憐他堂堂圣人的密探頭子只能當(dāng)孩子王。
賈赦到了院子里問璉二爺呢,下人回到,仿佛在前頭花園子里,遂走了過去。只見賈璉躺在花園的秋千長椅上,仿佛已是睡了。賈赦皺眉,口里道:“這還沒出二月的天兒,不怕著涼怎的?”忙喊人拿毯子來。
誰知賈璉忽然睜開眼:“爹,我沒睡呢。”
“沒睡也搭個毯子。”賈赦在他對面坐下道,“萬一睡著了呢?”
賈璉笑了兩聲坐起來抱怨道:“爹,閣臣太累了。”
賈赦長嘆了一聲,這可憐的孩子:“辛苦你了。咱們家里也沒旁人能幫的了你。能偷懶的時候只管偷懶,橫豎你在里頭不過是一個意思,圣人乃是告訴世人他信著雋之呢。”
賈璉愁道:“我本也這么以為呢。我才入閣這么幾日便覺得比吏部累多了,早知道拿嬸嬸的孝來推了便是。”
賈赦笑道:“這情形哪里能由得你推了去,圣人又不是傻子。況家事蓋不過國事。”
賈璉又道:“本想著扛過這陣子便是了,誰知今兒聽圣人的意思,仿佛不預(yù)備讓我出來了。”
賈赦道:“閣中要不了那么多人。”
賈璉揉了揉眼睛:“圣人大約預(yù)備動幾個了。馮紫英狠查了這么十來日,案子分毫無有進(jìn)展,倒是查出數(shù)位重臣與皇子有瓜葛的,待本科考完,朝堂要大動了。”
賈赦這才想起馮紫英來,忙問:“馮紫英怎么來了?”
賈璉苦笑:“張大人那案子他遇到死胡同了,圣人讓他來尋你要歪主意。橫豎他也知道你早猜著紫英的身份了。”
賈赦哼道:“怪道呢,還陪琮兒蹴鞠。”
正說著,下人送了毯子過來,賈赦命給賈璉搭上:“這些日子上朝替皇帝賣命、下朝還得替你嬸嬸守孝,難得在家歇著,再睡會子。”
賈璉聞言又躺了回去,這回當(dāng)真闔目睡了。
賈赦便在一旁守著他,直至馮紫英過來了。
賈赦“噓”了一聲,指指亭子,自己立起身來過去。馮紫英會意,也朝亭子走去。
賈赦隨意找了把椅子坐下,馮紫英過來行了個禮:“紫英今日來特向世伯求教。”
賈赦擺擺手:“真不知道圣人如何作想的,我哪里會審案。”
馮紫英笑道:“世伯常有些奇思妙想,保不齊能有法子。”乃苦笑道,“我查了這些日子,將獄卒并前去審案的一個個都排了。”
賈赦笑道:“從頭說來我聽聽,或是你身在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