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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腦子里還迷迷糊糊,沒回阿離的話,只是端著水杯往客廳去,走了幾步被阿離拉住,目光在她手中的水杯上停了停。
風里希明白他什么意思,擺擺手道:“沒事,他就喝這個。”
在阿離“我們家再艱難也不能這么寒磣地招待客人”的目光中,風里希將水杯放在沙發上的人面前,然后招手叫阿離過來:“你們聊,我去收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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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里希蹲在玄關處撿鋼珠,撿著撿著手背上一涼,是眼淚終于掉下來了。
她一邊數到第93,一邊在心里吐槽李唐的鋼珠是不是撒了胡椒粉,怎么每次撿著撿著就會撿出眼淚來。
就在她噼里啪啦給鋼珠澆水的時候,面前伸來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手里捏著一張紙巾。
李唐目光在她被咖啡燙傷的手指上一掠,然后好像很多年前一樣,輕聲說:“我來。”
風里希擦了擦鼻涕,老實坐在一邊看他穿著會議上下來的西裝領帶憋屈地半跪在地上撿珠子,一抬頭,見阿離在不遠處面色難辨地站著。
要說阿離再怎么沉穩,眼下也不過是個13歲的孩子,一天之內見到太多不合常理的事,實在是對青少年的成長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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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飯的時候,阿離吃得格外斯文也格外艱難,神情復雜地看著各自埋頭進食的風里希和李唐,不明白這個世界到底怎么了。
這就好像一個人學了十幾年的物理,忽然有一天發現牛頓和自己在一個會上,你回家和媽媽吹噓你今天見到了牛頓,結果牛頓馬上就出現在你家門口,并且和你媽很熟。
當你還沉浸在震驚中時,從來不哭的你媽哭了;當你要沖上去用你男子漢的肩膀給她一個依靠時,在一邊打醬油的牛頓比你早一步上了。
然后……牛頓賴在你家不走了,并且十分不客氣地給自己盛了碗飯,最重要的是你媽一點反應都沒有,只當牛頓他不存在。
阿離摸了摸頭,牛頓被蘋果砸聰明了,他被牛頓砸傻了。
阿離還沒從《論李唐是否真實存在于阿離的三維世界》中回過神來,卻見如今it界堪稱第一人的大神stephen,正做賊似的將碟子里挑干凈刺的魚肉往他媽那邊推,推到一半被風里希瞥了一眼,白天在幾千人面前舌戰群儒的氣勢一去不復返,長手指委屈地在碟子邊上撓了撓。
阿離一口飯剛噴到一半,看見他媽又看了眼碟子、看了眼stephen,最后看了眼阿離。
然后,那碟被牛頓親自去骨的魚肉,就被送到了阿離面前。風里希盛了碗湯,對阿離說:“多吃魚,補補腦子,省的出去人家說我兒子連這蠢蛋都不如。”
阿離噎了噎,環視餐桌,一、二、三,一個人在說話,一個人是自己……那所謂的蠢蛋……
他的目光落在今天剛被萬眾膜拜的大神身上,到底把那口飯噴出來了。
被叫做蠢蛋的、阿離及許多同行的偶像李唐,很小媳婦地用餐巾擦了擦風里希桌上灑出來的一點湯,表示已經歡欣地接受了這個稱呼。
那一瞬間阿離忽然覺得,他媽可以征服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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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飯以后阿離很自覺地要去收拾,被風里希一個眼神定住。他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見那邊的偶像已經將西裝外套脫了,領帶也解了,袖子擼到手肘,一副衣冠禽獸的模樣,正在…….
奴隸一般地往洗碗機里擺盤子。
阿離石化地站著看了十五分鐘,不得不承認,stephen果然是大神,就連往洗碗機里擺盤子這事也干得十分漂亮,將水流的沖擊面和不同形狀餐具間的影響都考慮了進去……
他覺得喉嚨有些干,這個時候應該如何?上去和偶像熱烈討論盤子擺放的優化設計?
阿離偷眼看了看坐在一邊喝茶上網的風里希,為自己的想法捏了一把汗。
阿離捏汗的時候李唐已經結束了奴隸主給他安排的活,自己默默坐回到沙發上,那側影看著不知為何有些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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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里希合上電腦時,客廳里一大一小正趴在茶幾上畫著什么,相似的側臉上有著相似的專注,就連思考時微抬下巴的動作都是那么一致。
她坐在一邊看了許久,阿離面上雖然盡量繃著,到底還是透出少年心性,說到激動處臉頰微微泛紅,對面的李唐邊聽邊微微頷首,偶爾提出幾點建議,阿離很是重視,仔細思考后鄭重在紙上大刀闊斧地修改起算法流程來。
白格子的哥特式窗子被風吹得動了動,她伸手抹去臉上的濕意,聽見樓梯上傳來腳步聲,站起身來將對埋頭拯救世界的父子倆說:“阿離,你該洗澡睡覺了。李先生,你也早點回去。“
她這聲“李先生”一出,阿離明顯感到對面的人面上僵了僵,然后拿起沙發上的外套,起身。
阿離上樓時,蘇糜正從樓上下來,狐貍爪子一把拉住阿離,委屈地打小報告:“小阿離,離離她不給我吃飯!她要餓死人家!”
阿離無奈地扶他下樓,解釋說:“蘇叔叔,你明天要動手術,醫生說術前24小時不能進食。”
蘇糜委屈地撇撇嘴,受用地由阿離扶著:“小阿離,小阿離,叔叔平時對你不錯吧?”
阿離莫名其妙,只聽蘇糜又說:“所以如果明天離離要揍人家,小阿離可要替叔叔攔著啊!”
阿離更加莫名其妙,不知好好的為什么mommy會揍蘇叔叔,只能嘴上敷衍著。
阿離扶著殘疾人經過玄關時,一陣風吹來,他下意識地偏頭一看,這一看卻再邁不動。
大門半掩著,透過門上的玻璃,他看見風里希背對著他們站在石臺上,stephen站在她對面,西裝外套還搭在臂彎。
阿離看不見自己母親的表情,卻將李唐面上的神情看了個清清楚楚,那位從前只是書本上一個名字的大神,正低著頭認真和他的母親說著什么,低垂的眼角眉梢讓他不禁想起在母親床頭看過的一張便簽。
この上ないのはうつむいたその顏に浮かぶやさしさ。
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
他說著說著,一直站著不動的風里希忽然伸手打了他一個耳光。阿離被驚得差點把蘇糜按倒在地,卻見隔著玻璃,被打的那個并沒生氣,而是嘆了口氣,一只手順勢握住她的手,另一只將西裝外套披在她身上,連人帶衣服一起壓進懷里,下巴摩挲著她的發頂。
那樣子,竟有幾分討好的意味。
阿離的心跳漏了半拍,這時卻聽身邊剛才還撒潑耍賴的蘇糜冷冷問:“stephen來了?”
阿離心中有些疑問慢慢連成一串,問蘇糜:“蘇叔叔,我mommy和stephen很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