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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遂攜了寧雙雙依次與各位妃嬪小主引見一番,算是為賜婚做鋪墊。
林清清見靖文、安樂入了席,目光始終不離她半寸,剛想起身,卻聽殿外侍者道,“皇上、貴妃娘娘到——”
眾星拱月之下,那明黃色身影徐徐而來,未踏進殿內,眾人皆已是下座行禮。
抬眼去,皇上身旁那嬌麗的玉人,亦是著同色華裳,頭配鳳簪,雖紋飾簡單,卻更有出塵的風儀,形容婀娜。
眉眼妖嬈,目光卻無邪清透,只是微微一瞥,登時教滿殿女子大失顏色。
就連畢恭畢敬的淑妃,也不得不在心里道,這嫣貴妃的確有過人的本事。不論在何種場面,她都能滴水不露,收放自如,看似漫不經心,卻在無形中壓人一籌。
若即若離,求而不得,才是上乘。
皇上自是先同寧文遠閑話一番,宮人們眼見時辰將到,可獨缺今日主角。
蘇嫣柔和地招呼道,“安樂過來,挨著本宮坐。”
林清清欲說卻不敢,只得眼睜睜看著自家女兒親昵的偎在蘇嫣身旁,那種奪人所愛的滋味,如剜在心頭。
正在此時,殿外沙沙的腳步聲響起。
“臣弟來遲,皇兄莫怪。”
衣帶當風,褪去甲胄,著銀白色玉袍的長樂王款款入殿,白衫略微寬松地掛在身上,風度翩翩,登時教滿堂生色。
若不是從前見過他威嚴的一面,真個是有十分貴胄公子的風雅,別具一番韻味。
段昭凌略一起身,笑道,“無妨,一會自罰兩杯美酒便是。”
長樂王落座后卻是微微頷首,與鄰座的寧文遠相互見過,便再無話。
“皇上,今日這番宴席,全是淑妃姐姐的功勞。”蘇嫣媚眼如絲,惹得段昭凌十分開懷,“淑妃有功,重賞。”
那樣子瞧在別的妃嬪眼中,少不得要在心里暗啐她一聲狐媚子,天生就是勾/魂的禍水。
觥籌交錯,衣香鬢影,面前鶯歌燕舞,綠袖紅裳,意興正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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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侍者進出布菜,謹慎有序。
各宮婢子皆守在殿外,桑榆徐徐走到雨溪身旁,離得極近,看四下無人,遂低聲告知她安樂近況,雨溪感念她一番好心,兩人倒是有三言兩語說起了話兒,當時是,恰有一名宮婢端了桂蓉藕絲湯路過。
“可是端給貴妃娘娘的?”桑榆問道。
如今嫣貴妃獨寵后宮,她殿中的宮人們自然也是雞犬升天,桑榆為漪瀾殿大宮女,地位頗高。
那婢子便客氣地點頭稱是,桑榆忽而板起臉道,“低頭瞧一瞧,你的裙擺上沾了桃花花泥,嫣貴妃素來對花粉過敏,你這般進去,真個是大為不敬!”
那婢子一聽連忙道,“奴婢不知,并非有意!”
桑榆遂嘆口氣道,“趕緊到后院收拾一下,這湯便讓旁人替你送去,再晚些就冷了。”
“現下人手緊張,只怕一時找不來人…”
桑榆看了看一旁,“那就有勞雨溪去一下罷。”
雨溪并沒多想,接了玉盤,方走幾步,就打后頭來了名小宮女,“讓奴婢去罷,不勞雨溪姑姑了。”
無奈下,玉盤轉手,桑榆急忙催促那小婢,“快些進去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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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當眾宣布了長樂王與寧家結親一事,自是博得滿堂祝賀。
賢妃瞧在眼里,遂同一旁的琪妃交耳,“長樂王好福氣,娶來的王妃皆是頂尖兒的女子。陛下先前還擔憂他年過三十仍無妻室子嗣,如今可好,不娶便罷,一娶就是二女連珠,真真是好福氣。”
琪妃笑著點點頭,再看長樂王倒是波瀾不驚,少言寡語,分明看不出一絲高興,但所作所為又并無破綻,心下稱贊,在蕓蕓皇親之中,他算得出類拔萃,是個人物。
“臣弟謝皇兄美意,更要謝謝貴妃娘娘全力促成。”長樂王端起酒樽上前,凝著蘇嫣,微微一揚手,那雙鷹隼一般銳利的黑眸,瞧不出任何情緒。
蘇嫣只得接下,笑答,“不必客氣,你與寧家小姐郎才女貌,是天造地設的佳偶。”
長樂王彎起唇角,那一霎的目光沉沉,好似無月無星的暗夜,教她周身一寒,遂掩袖一飲而盡。
長樂王亦是揚頭飲盡,遂倒過酒樽上下一搖,一滴不剩,此乃軍中作風,此刻由他做來,便有豪氣干云之態。
寧文遠默默地飲酒,刻意收斂所有鋒芒,畢竟是君臣共宴,他不想留下任何話柄。
寧雙雙忽而款款福身,柔婉清靜,“臣女入宮以來得貴妃娘娘照顧,心中親近,而家中無長姊,遂懇請娘娘替臣女主持婚事…”
“朕看如此甚好。”段昭凌此刻心情大好,蘇嫣卻搖頭正欲推卻,段昭凌握住她的手,不容她回答,“只是辛苦嫣兒你了。”
蘇嫣不自然地陪著笑,“段郎哪里的話,這樣客氣。”
婢子端上湯羹,蘇嫣見桑榆的人影在殿外一閃,遂頓了頓,不可察覺地捻起瓷蓋,食指微微一動,那玉扳指在碗邊輕敲了幾下。
“碧梧殿的小廚房真是手藝精湛,這桂蓉藕絲湯香氣清甜,”蘇嫣執調羹舀了,還沒送進嘴邊,忽然想起甚么,對段昭凌道,“安樂最喜歡喝這個。”
言罷便招手將安樂抱來,安樂聞得香味,便說要吃。
蘇嫣極是耐心,吹了吹,才送到她嘴里,段昭凌在一旁瞧著,見她如此喜愛孩子,心里越發覺得憐惜,便道,“既是生母,也不過如此了,便讓安樂在漪瀾宮多陪陪你罷。”
那林清清在下座,聞言臉色更是難看,自進殿以來,自己連同女兒說話的機會都沒有,卻被蘇嫣占盡了先機,忍著不敢發作,可皇上又說出這番話來,不異于雪上加霜,摧毀她最后一絲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