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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文遠接話,“我的心意你若是要一一謝過,怕是幾天也謝不完的了。”
兩人正辯在一處,卻聽蘇芷那嬌滴滴的聲音,打身后傳來,“文遠哥哥,多日不見,你只想著長姐,可是給芷兒也帶了新鮮頑意兒?”
蘇芷不知何時竟尾隨他們而來,在花叢間站了,粉衣嬌俏。
這蘇家一雙姊妹,都生的十分好看,卻又是兩種全然不同的美貌。
蘇嫣體態(tài)風流,眉眼含情,一顰一笑皆是嫵媚之姿。而蘇芷卻是圓眼櫻唇,明艷可愛,倒是比她多了幾分親切之感了。
作者有話要說:附贈風流美少年一枚,潛水的妹紙們粗來冒泡啦
☆、舊時王謝
“想來文遠哥哥有話同小妹要說,我便先行回房去了。”蘇嫣忙地借故離去,不愿多做糾纏,寧文遠似是有話未完,奈何教那蘇家小妹纏住了,脫不開身,只得眼睜睜瞧著那纖細的身影兒消失在那拱門后頭。
蘇嫣的臥房四面通窗,掛了色澤勻凈的蠶絲錦窗簾,輕薄而細膩,房內(nèi)書架琴臺皆是齊全,臥室內(nèi)只一張淡黃色的花榻,懸了同色的暖帳,對面兒墻上是一副海棠春睡圖,雖不十分華麗,倒是淡雅清幽,想來是大夫人嫡出的女兒,境況斷不會差的。
果然,第二日傍晚,蘇復安然歸家,總算是闔府團聚。
他瞧著不過四十歲上下,精干利落,卻是個忠厚穩(wěn)妥之人。
他將蘇嫣喚來,詢問了傷勢,少不得教訓一番,趙氏在一旁不住地說,“嫣兒此次回來,愈發(fā)懂事了。”
蘇復只說罷了,累了兩日,需得好生休息一晚。
晚宴吃的匆忙,趙氏見蘇老爺興致不高,便不再多話兒。
待家宴散了,蘇嫣便端了熱茶親自往書房里去了。
見蘇復正伏案閱卷,蘇嫣遂輕手掩了門,將茶盅擱在案臺邊上,立在一旁細細磨墨。
大約過了半盞茶的時辰,蘇復才緩緩抬起頭,呷了口茶水,道,“你可知錯了?”
蘇嫣面露愧色,深深行了大禮,道,“女兒此次莽撞,顯些釀成大禍,請父親責罰。”
蘇復幾聲嘆息,終是將她扶起來,拉到案旁坐了,道,“你受了這樣大的罪,父親又怎舍得再加以責罰,不過是恨你不成器,打小就是直性子,在家里也就罷了,可那宮里的主子哪個是好惹的?”
蘇嫣聽了這肺腑之言,便知他雖是表面嚴厲,心里卻是心疼女兒,亦是有所觸動,遂道,“父親教誨,嫣兒銘記于心,日后定會謹言慎行,不叫您擔心。”
蘇復緩緩喝茶,凝著她的傷口道,“唐家覆滅,如今朝堂之上,兵部尚書沈譽大權在握,鋒芒無人可與之匹敵,你可知那宜妃便是沈氏獨女,能撿回這條命,已是萬幸!”
蘇嫣神色一暗,想了想,終是問出口,“父親,您此次受審,也是因著唐相一事了?”
“不錯,這半月來,但凡同唐家有所牽連的臣子,皆由御史臺親自審問。唐相謀反一案,陛下已查出端倪,并非全屬實情,想是用不了幾日,便會水落石出。只是此案來勢兇猛,震驚朝野,陛下不得不先加以處置,可惜那唐相去得太快,盼不到冤情昭雪。”
蘇嫣只覺字字如劍,剜在心尖,錐心刻骨地痛,父親忠孝一生,母親賢德一世,竟是死不能瞑目,自家亦是不得盡孝而歿,如今豈是冤情兩字就可償還了的?
眼眶酸澀,蘇嫣只得強忍下淚珠,聲音有些沙啞,道,“那唐家其他人,如何處置?”
蘇復并未察覺出女兒異常,道,“丞相公子暫時禁足相府,允許親眷回族,待最終圣詔。蓉妃轂歿,便是日后平反,唐家已是氣數(shù)盡了,想是再無復位之機了。”
蘇嫣良久不言,雙手于袖中緊攥,不覺間竟是將面紗下的櫻唇咬破,一股子甜腥氣味,如同當日飲下的鴆酒。
“我本不該同你說這些,可既是說了,便是要你謹記于心,廟堂云波詭異,獨善其身才是緊要,你閨門稚柳,不該沾得半點干系。”
蘇嫣美目低垂,應了聲,便起身告辭,蘇復擺擺手,示意她好生歇息。
夜涼如水,她躺在床榻上,久久無法合眼。
不過才是幾天的光景,可卻如同隔世,蘇府祥和寧靜,卻愈發(fā)襯出心底的波瀾。
那九重宮闕,是她的墳墓,亦是她的不可逃脫的劫數(shù),終有一日,她會以新的身份,重頭來過。
方可抵消她唐家如海的冤仇。
以蘇嫣前世那二十四年的閱歷,應付蘇府上下并非難事,蘇老爺和大夫人對女兒這般變化,頗是滿意了。
二姨娘周氏場面上亦是和和氣氣,小妹蘇芷性子活潑,到底只有十一歲,仍不脫孩子氣。
若說起來,蘇嫣也不過年方十五,只是她經(jīng)了世態(tài)涼薄,心性要比尋常小姐沉穩(wěn)了許多。
就在蘇嫣離宮的第七日,轟轟烈烈的唐相謀反一案,竟是在短短數(shù)日內(nèi)水落石出。
圣上親自下詔為唐相平冤,說唐正清遭亂黨誣陷,本是忠臣良相,如今含冤而去,必要徹查到底,還唐家一個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