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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卦象有異,吐蕃也許會犯大周邊境,太平的日子可不多了,你哥此刻不反這輩子他都別想報仇!”
方銘只當他酒后胡言,笑道:“先生,您又在危言聳聽了?天下都盼著太平,我看您是盼著天下都打起來亂成一鍋粥。”
“哼。我這次可沒胡說。”秦邦搖了搖竹筒里的龜骨。
“就您這算卦的水平,十次能有八次準的就不錯了,我哥出生之前,您可算的他是個女孩兒,結果呢,生下來不僅是個男的,還野得很。”方銘覺得不靠譜。
“可老侯爺出事那次,我沒算錯。可惜他沒有聽我的勸,還是赴了宴。”秦邦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悵然,他何嘗不知道,即使世人能提前預知天命,也無法改變歷史的走向和進程,甚至無法改變自己的命運,可他這些年效力方家、蟄伏荒山,忍受著無邊的孤寂……他還是想搏一搏。
方銘聞言臉色也凝重起來,轉念一想,又覺得疑惑:“若真是吐蕃進犯,您的意思是,讓表哥棄了涼州直取京城?”
“不仁不義。是不是?可這是唯一的機會!如果再跟吐蕃大戰一場,你方家近年來的蓄力就毀于一旦!只能重演多年前李家坐收漁利的歷史!”
“難道就看著西北各州失守?”方銘抿緊了嘴,“這,這事您干嘛私下地跟我講,事關重大,為何不直接跟我表哥說啊?”
秦邦咽了咽口中的酒,心里暗罵:老子倒是想勸,他聽嗎?
秦邦二十年前與師弟蕭竹慪氣,一氣之下來到了涼州,并受了方鈞遠的知遇之恩,做了方府的謀士,眼看著兩個孩子長大,深知他們的脾氣秉性。
方渡寒看似乖張狠戾,骨子里卻還存了幾分他爹的仁義,且深有主見,認定的事容易一意孤行。讓秦邦最覺得難能可貴的是,十幾歲的孩子,若見慣尸山血海,往往會被血腥淹得麻木殘酷,但方渡寒沒有,他反而更懂得生命的可貴,從他帶兵的方式就可以看出來。
而方銘論武功論治兵雖不及方渡寒,卻是個能分得清利害的,聽得進勸,做事也周全細心,因此秦邦想借此機會讓方銘推方渡寒一把,也給自己最后一次打敗蕭竹的機會。
“如果吐蕃再犯,憶南一定會守涼州,攘外敵。他做不來趁人之危臨陣脫逃的事。可這一仗之后,他若想再起東山恐怕很難。那姓李的小子,不是個省油的燈。事關你方家生死存亡,你自己考慮吧。”秦邦督了方銘一眼,“還有,西北各州還有朝廷兵力,即使京城告急也來不及調兵,只能先護得一方,一時半會不會失守。怎么催他,我倒是有個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