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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便有勞閣老了。”邱子鶴深深揖了一躬,“明日我先行一步,往涼州探探情況。”
黃沙莽莽,碎石亂飛,戍樓下的赤色威戎軍旗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夾雜著兵士操練的呼喊,遠遠近近傳到方渡寒的耳中,他廿五年的生活,十有七八是在軍營中度過,一日不去渾身難受。
在府內盯了顏澈文數日,方渡寒心癢得很,便又回了軍營。路過的兵士見他一身玄色鎧甲立于帳前,自是勃勃英姿,無不敬畏地低頭。
方家威戎軍軍紀嚴苛,訓練艱苦,但軍餉豐厚,加上方老侯爺素有威名,方渡寒又愛兵如子,士卒無不忠心,這一只鴟苕,在西北可稱令人聞風喪膽的鐵騎。方渡寒平日里揮金如土,玉石絲綢毫不吝嗇,隨手就能賞了下人,但對于用兵卻稍顯“吝嗇”,能用巧計勝敵,絕不以人數硬拼——兵貴在精,而且每一個兵士,背后都有一個家庭,他不忍心。
晡時已到,營里吹起了號角,騎兵開始了模擬作戰,方渡寒望著那飛揚的馬蹄,想起了八年前那場與吐蕃的鏖戰,蒼茫的高原上,尸堆如山,血染黃沙,幾個貼身侍衛舍了自己的性命護他周全,那時還是世子的方渡寒,被護在幾個侍衛身下,壓在方渡寒正上方的是從小陪他習武的侍衛白熙,他聽見吐蕃人走近,將那些奄奄一息的將士殺死,他聽見刀戟**白熙血肉的聲音,隨后粘稠的熱血流了他一臉。
自古以來,青史留名的只有將軍,成可加官晉爵揚名天下,敗也能養精蓄銳東山再起,可是那些沖在最前面的無名小卒,他們呢?沒有馬革裹尸,也沒有靈堂牌位,只有歷史的塵埃將其盡數掩埋。
憑君莫話封侯事,一將功成萬骨枯。 [2]
從那一戰起,方渡寒發誓要以自己的全部來愛這些兵,他不顧副將反對,每次作戰都是沖在最前面。
如不能身先士卒,就讓我方渡寒被亂箭穿心。
副將王胤剛檢查完糧草回營,遠遠看到了方渡寒的身影,他放慢了腳步,吩咐身旁的士兵去休息,自己跟著方渡寒進了帳。
“王胤,是你啊?這幾天如何?”一名身姿妖嬈的舞姬給方渡寒端上一碗牛奶,又討好地替他揉捏起肩膀,方渡寒沒趕她,只大大咧咧坐了,看向王胤。
“侯爺,這幾日一切正常,糧秣、草料也按時到了,分毫不少。呃,還有就是,突厥送來二十個舞姬……”王胤說著,看了一眼方渡寒身后的女子。
方渡寒攬住那舞姬的腰,拉她坐于自己的膝上,捏起她的下頜端詳,那女子一身奇異香氣,白皙的手臂環住方渡寒的脖頸兒,深邃的媚眼極盡勾引之意。
“確實面生。”方渡寒把她從自己身上扒拉下去,“都帶去給弟兄們玩吧。”女子臉上立刻變了顏色。
王胤瞧這那舞姬飽滿柔滑的胸部咽了咽口水,“這不太好吧,侯爺。突厥人特意強調是孝敬您的。”
“人都送來了,想怎么用是本侯爺的事。”方渡寒從桌上拿了個蘋果嚼起來,臉上帶了促狹的笑容:“也不知道是誰說的,娘兒們還是騷的好,這么騷的娘兒們,我可不得留給我的好兄弟們?”
王胤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屬下酒后胡言,您快別記著。”
“行了,別跟我在這外道,帶下去吧,這幾日訓練辛苦,也讓他們舒泛舒泛。”方渡寒滿不在意地擺了擺手,王胤帶著舞姬離開了營帳,舞姬回頭看了方渡寒一眼,嫵媚的眼神變得晦澀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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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詩經 小雅》 [2]《己亥歲二首 僖宗廣明元年》曹松 邱子鶴:皇上我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