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明白了,姐,你放心吧。”他深吸了一口氣后,抬起頭來,露出笑容,對著王細雨重重點了點頭。
王細雨眼中掠過一絲疼愛之色,隨后站了起來,道:“好吧,時候不早,我也差不多該回山上去了。再過幾日,東海之濱云州地界,會有一個‘昊天劍派’前來青云山拜訪本門,所以這些日子還要做些準備,后面一段時日可能就來不了了。”
王宗景笑道:“無妨,我也是個這么大的人了,姐姐你還有什么不放心的?”
王細雨橫了他一眼,眼波流動,目光盈盈,滿是溺愛之色,想了一下又道:“那一葫蘆中共有六十粒‘養元丹’,足夠你修煉兩月了。到那時候,我自然還有法子幫你要來新的丹藥,你只管安心修煉就是了。”
王宗景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
姐弟二人走出屋子,又穿過抄手游廊出了院門,王細雨站在臺階上擋住了王宗景,道:“你別送了,我自己走出去就行。對了,若是在這別院中呆得氣悶心煩了,再過幾日便是八月初十,離此地不遠的河陽城中有一年一度的‘河神祭’,挺熱鬧的,你也可以過去看看。”
王宗景笑道:“行啊,不過按青云試的規矩,我們這些弟子是不能離開青云別院太遠的。”
王細雨笑了一下,道:“說得也是,不過那河神祭的確是熱鬧非常,并且因為河陽城就在青云山下不遠處,常年都信奉三清道教,那城中父老也常常會奉請門中長老過去主持祭祀的。所以青云門中,每到這一天,往往都有許多弟子前去河陽城中觀禮,依著往年規矩,就是參加青云試的弟子,也會允許過去湊湊熱鬧的。”
王宗景“哦”了一聲,道:“原來如此。”
王細雨微笑道:“好了,不多說了,我先走了啊。”說著轉身下了臺階,向青云別院大門的方向走去。
王宗景看著她的背影,忽然心中一動又想起一事,忍不住緊走幾步叫住了王細雨,笑道:“姐,我一直有件事不明白,今天正好問問你。”
王細雨略帶奇怪之色,看了他一眼,道:“怎么了?”
王宗景一本正經地道:“姐,你明明能夠馭劍飛行回山的,就算你走到青云別院門口也一樣是要馭劍回去,為什么偏偏都要走到別院外頭才運功施法,馭劍起身呢?就在這里直接馭劍不行么?”
王細雨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道:“是這事啊,傻瓜,本門早就定下了規矩,不許門內弟子在青云別院上方二十丈內馭劍飛行的。其實禁飛之地也并非只有此處,本門大多重要所在門閥重地,如今都添了規矩,不許弟子隨意馭劍靠近,一般都得步行而去。別的不說,那日你見過云海邊上的虹橋了罷?”
王宗景點頭道:“記得啊,那虹橋是青云六景,實在是壯麗雄偉。”
王細雨道:“虹橋那頭,便是本門鎮山靈獸‘水麒麟’所居的碧水寒潭,還有最重要的玉清殿,都在那邊,所有那邊整座山頭,都是不允許任何人馭劍靠近的。”說到此處,她看了一眼左右,靠近了王宗景壓低聲音,道:“你別以為那只是空口白話的門規而已啊,真要有人犯禁過去了,只怕立刻就有性命之虞。”
王宗景悚然一驚,卻是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直接頭頂青天空空蕩蕩,藍天白云,清風徐來,除此之外卻是什么也沒發現。旁邊王細雨卻是拍了一下他的腦袋,啐道:“好了,別看了,青云門名垂天下數千年,傳承至今,有什么厲害人物或是厲害的法寶道術禁制,都是不足為奇的。你只記住這些規矩,莫要輕易以身犯險,更不能觸犯門規,知道了么?”
王宗景又向天上看了一眼,長出了一口氣,點頭道:“我知道了。”
王細雨微微一笑,這才轉身離去。
※※※
看著王細雨的背影逐漸遠去,消失在遠處,王宗景這才走回庭院,在走回自己屋子的路上,眼角余光掠過,卻是發現水字房的窗子不知何時打開了,那個溫婉美麗的女子如往日一樣,倚窗讀書,恬淡清靜。
聽到王宗景的腳步聲,蘇文清抬頭看來,隨后露出一絲笑容,對著他微微頷首,算是打了個招呼。王宗景停下腳步,深深看了她一眼,原先看著這美麗的女子只覺得她容顏秀美性子溫和,此刻細看之下,卻仿佛多了一絲不可言喻的神秘,王宗景心中念頭轉動,嘴上開口笑問道:“蘇姑娘,常見你在這里看書,莫非一直都是在看清風訣么?”
蘇文清把原本落回書本的視線又抬起向王宗景看去,明眸之中目光閃動,卻是微笑道:“王公子說笑了,我看得并非是清風訣,不過是小女子生平喜愛讀書,所以隨便取了本前人雜記看看的。”
王宗景“哦”了一聲,忽然又道:“不知蘇姑娘最近在修煉上可還順利么?”
蘇文清望了他一眼,目光盈盈,清澈如水,卻像是又隱隱多了一絲奇怪的玩味之意,微笑道:“還成,王公子你呢?”
王宗景眉頭揚了揚,道:“唔,我也過得去。”
蘇文清微微一笑,沒有說什么。王宗景也沒有繼續攀談下去的意思,道:“那我先回屋了。”
蘇文清微微欠身,道:“公子慢走。”
王宗景點了點頭,轉身走回了自己的火字房中,蘇文清在他身后看著他的背影,目光里光芒微微閃動,也不知在想些什么,過了片刻,她淡淡笑了一下,收回了視線,重新落到自己手上的書卷中,靜靜地看書去了。
與此同時,青云別院中的另一處地方,偏僻而平凡的一個院子里,門窗緊閉的火字房內,光線一如往常的陰暗,就算是在這白日之間,似乎也不能照射進這個地方。
屋子深處,平坦的松木床上,蜷縮著一個苗條的身影,面目有些模糊著,只能隱約看見她閉著眼,呼吸均勻而悠長,卻是正在夢鄉之中。
若有若無之間,幽暗深邃之處,一道淡淡紅光在那沉睡的少女背部閃爍了一下,盡管隔著衣裳,似乎也能依稀看見她背上的紅芒轉動,少女的臉上似乎掠過了一絲痛楚,不過幾乎是在同時,另一道深沉的光芒從少女的胸口處緩緩升騰而起,卻是一面緊貼著少女肌膚的龍形玉玦,像是突然之間有了生命一般,紅芒吞吐,龍睛亮起,無聲無息地將那些詭異的紅光都吸入了玉玦之中,而少女的神情也緩緩平靜下來,臉色恢復了安寧,同時周身軀體像是受到了什么滋潤一般,隱隱泛出了淡淡微光,但很快也消散開去,不復再見。
那隱匿在少女背部的奇異紅光,每過一陣都是蘇醒一次,不過每次都會被那塊龍形玉玦所消弭,在這期間,少女仍然安靜地睡著,只是偶爾夢回處,她嘴角仿佛也抿了抿,幽幽而不能聽聞地低聲夢囈了幾個聲音,如晨露幽然滴落,落入茫茫黑暗之中,終究不能使人聽聞得見。
這一夢,依稀還在幽幽陰暗處,靜靜地繼續著,未曾醒來。
第三十一章河陽(上)
轉眼間,已到了八月十五。
凡俗人間,這一天正是中秋佳節闔家團圓的日子,也是神洲浩土一年中最重要的節日之一。雖說修道中人跳出三界之外,少有人理會這些凡世風俗,不過青云別院中畢竟絕大部分都是年紀輕輕的少年,凡心未泯,所以這一天仍然比平日熱鬧了許多。
盡管之前已有了不少風聲,包括王細雨也曾說過,但是管轄青云別院的那些青云門長輩師兄們都沒有任何表示,王宗景心中也不甚有底。直到八月十五這一天的早上,同一個院子里交游最廣人面最寬的巴熊自告奮勇地跑出去打聽了好一陣子,然后興高采烈地跑回來告訴眾人,果然因為河陽城中有河神祭的緣故,這一日青云門允許別院中的弟子去河陽城里玩一天,不過最遲黃昏時候便要回來。
這消息迅速地在青云別院中傳播開來,很快在這別院中悶了一個半月的眾多少年少女們都興奮起來,一個個呼朋喚友,或三五成群,或嬉笑怒罵,紛紛向青云別院外走去。乙道廿三院這里,巴熊跑進來笑呵呵把這結果一說,王宗景也甚是高興,他本就喜動不喜靜,有這么個機會便立刻想著出去走走。
不過最高興的還不是他,而是小鼎。得知可以去河陽城玩耍后,小鼎頓時樂得跳了起來,一疊聲地便招呼眾人快走快走,王宗景看他模樣異常興奮,問了他一下,才知道這小鬼的爹娘同時愛靜的,等閑不愿出門,所以小鼎長這么大居然還沒去過河陽城,反是比他還小一歲的齊小萱,卻是跟著田靈兒去了好幾次,每一次回來要么就給小鼎帶著好玩的玩具,要么就帶些好吃的,說些城里新鮮的玩意,可把小鼎羨慕死了。
如今好不容易有著這種機會,小鼎自然是歡呼雀躍。
巴熊在旁邊看了小鼎的模樣,挪了挪肥胖的肚子,湊到王宗景身影低聲道:“宗景,咱們不大好帶他去吧,小鼎才四歲,這么小要是出了什么意外,走丟了那可如何是好?”
王宗景想了想,又看了一眼跟在小鼎身邊懶洋洋的大黃小灰,對巴熊搖頭道:“算了,他長輩都放心小鼎一人留在這里,我們也管不了他的。”說著,他頓了一下,卻是向金字房那邊看了一眼,道:“我看咱們還是去叫一下雕泗吧。”
巴熊點了點頭,走過院子中間的草地,在金字房的門上敲了兩下,然后大聲叫道:“雕泗,今天難得有機會出去,隨我們一起去河陽城里走走罷。”
房內很快有了動靜,片刻后“吱呀”一聲木門打開,仇雕泗走了出來,微微皺著眉頭,先是看了巴熊一眼,隨后目光又看到站在稍遠處庭院柳樹那一頭的王宗景和小鼎,道:“我不去了。”
王宗景也走了過來,向仇雕泗那邊看了看,只見他臉色有些蒼白,面帶倦容,便有些詫異地問道:“雕泗,你這是沒睡好么?”
自從前些日子那一場午后談話后,原本孤僻性子的仇雕泗倒是對王宗景和巴熊二人友好了許多,或許也是之前不善交際造成的隔閡罷。這時聽到王宗景略帶關懷的一句話,仇雕泗明顯是遲疑了一下,搖了搖頭,道:“我沒事的。”
旁邊巴熊也看出了什么,曬道:“我看你壓根就是太少出門,沒被日頭曬過的模樣。好了,別廢話了,趁著今天機會,咱們出去走走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