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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玲哭了一氣。才緩過來回屋去。
四樂小聲對蘇世黎道:“她本來對小姐也不恭敬。小姐何必理她。”
蘇世黎說“不過言語上沖撞一二,她禮也賠了,頭也磕了,若還死揪著不放,豈不是小肚雞腸嗎?我還不至于這樣”說四樂“你也要記得。固然不能受人欺負,從別人那怎么受的,便要原封不動怎么討回來了,可也不能太得理不饒人。即做了一回人,總有些時候要活得堂堂正正些。”
說罷扭頭卻見有個男子站在樓梯上向上看。因背著光,也看不出來是誰,只覺得身形很高有些壯實。人一動,才看清楚,原來是穿得厚,人并不壯。
“實在冒昧。”來人聲音帶著笑“堂屋里沒有人。我問了兩聲,也沒人應。”
聽著聲音到是有些熟的。
蘇世黎禮一禮側首并不直視,只垂眸看著地上,說:“大奶奶與人眾客人怕是在內堂呢。”
來人應聲,對她微微點頭,轉身向樓下去,一邊還有小廝扶著他。
蘇世黎心中猛然想起這聲音是誰,快走了幾步,到了樓梯口。“是張四少爺?”
那人停下來,回頭看,堂屋漏來的天光,照應他白皙的臉頰,很訝異似地道“原來是蘇娘子。上頭光線暗些,我方才竟沒認出來。”
蘇世黎也不想他竟為三奶奶的喪事上門來。大奶奶還給張家送了信不成?還是他自己從哪里得了信來的?想探探口風,卻一時也不知道要怎么說才不奇怪。人在眼前看著自己,自己嘴里卻沒有詞,竟窘迫起來。干巴巴問:“你來了。”
張子令說:“是。我方才來的。”他上前走了一步,那光從他臉上落在了衣裳的毛邊上頭“你不要太難過。人死不能復生。”
除了曹正書,蘇世黎沒有這樣近的與一個男人說話過。只盯著他衣領子上頭那一道光,不敢看別處。
原她之前還想過,要把這婚事搶過來。可如今終于單獨見到了人,已經算是事到臨頭了,別說勾引人,光站這么說話竟比要她上刑架還難。又因為心虛,怕對方知道自己心里頭的想法,手腳都不自在了。
一時有些懊惱。自己在這件事上這樣不爭氣,那玉佩要怎么得來?鼓動自己,大膽些。可這樣的事也不是光大膽就可以。真是半點法子也沒有。
兩個人站著,一時竟沒有說話。一個是不知道要與個陌生男人說什么,一個只是仰頭看著,大概是在等她回話。
這樓又暗,又幽靜。時有人聲傳來,顯得悠遠。
過了一會兒,張子令突然說:“我不是特意來的。我是在這附近,想著即聽說了這個事,不來似乎不大好才來的。”
那婚事還是不成了。蘇世黎松了口氣。她還怕張子令真個與邊蔓看好了。
不論自己搶不搶得來,他與邊蔓這婚事都不能成,要是成了,玉佩即是訂禮,意義非凡,是決不可能被隨意拿出來贈人典賣的,除非張家倒了邊蔓不賣這東西便不能活,那卻是什么年月的事。
想著也就不由自主地露出松了口氣的表情。怕被人看見,立刻斂去。卻不知道被張子令瞧見了沒有。
想著自己總要說點什么才開口“你……”
對方也正開口:“你……”
蘇世黎連忙停住。
張子令卻也停住了。
兩個人你看我,我看你。蘇世黎臉上莫明燒起來“你說。”
張子令說“你在省城呆到幾時?是要長住的?”
“恩。”
兩人沉默了一氣。
張子令又說:“我過幾日要上都城去,有一段不在省城。不過下雪的時候怕就回來的。”頓一頓又補道:“又或事情順利能早一些。我便回來得早一些。”
蘇世黎不知道這種話要怎么應。點頭“原來是這樣。”
兩個人仍然你看著我,我看著你。
蘇世黎覺得自己額頭上的細汗都要冒出來了。
張子令提示她:“蘇娘子有什么要帶?都城許多東西,省城沒有。”
蘇世黎一時也想不出什么來,怕空氣再安靜下來,兩個人干巴巴地互看,連忙說:“倒也沒甚么想要。”
張子令說“沒有嗎?”
這時候有腳步聲從內堂往外堂出來,還有人說話的聲音。見到張子令,大奶奶喜笑顏開。張子令與她寒暄著下去了。蘇世黎立刻退回樓道,站在昏暗的樓道里,只覺得心砰砰跳得厲害。拿手捂也捂不住。
四樂可著急了:“您怎么不讓他帶呀。讓他帶個東西,他一回來不就來看您了嗎?”她覺得這少爺身世好,配得上自己主家的。
可不是?蘇世黎也有些懊惱“我一時想不出什么省城沒有,都城有的東西。”言罷一抬頭,卻見張子令不知道為什么,又上樓來了。就站在樓梯口上。兩個人面面相覷。人家看著她,她是什么樣子她自己可不知道,她看人家只看到一坨黑的,也不曉得對方是什么表情。
四樂卻不知道,還在說:“就一定要省城沒有的嗎?隨便說一樣便是,您什么都不要,哪還有機會見得到人呢。”
蘇世黎只覺得騰地一下,血從腳涌到了頭,整張臉都漲紅了,她只恨這血氣怎么不沖破了天靈蓋,讓自己就死在這里算了。真是一世都沒有這樣難堪過。拉著四樂,扭頭跑。沖到屋子里,立刻反手關上了門。
又怕張子令來。緊張地把耳朵貼在門上聽外頭的動靜。
四樂也傻了。結結巴巴“我……我不知道他……”
蘇世黎急,擺手叫“你快不要說話了。”
聽著腳步聲過來,慌得不知道怎么好。可莫明地,又氣又惱。腳步聲一直到了門口才停下。站了一會兒,又轉身下樓去了。
實在萬幸,蘇世黎可不知道對方要是敲門,自己要不要開,不見吧不成樣子,見吧臉皮實在拉不下去。人一走,可松了好大一口氣。
只是惱悔,這樣一來他就已經看穿了自己心懷不軌,有刻意接近他的意圖。玉佩怕只能用別的辦法拿來了。
她定定站在門背后好一會兒,回味起剛才的說話,又更后悔,自己實在應對不當。他說要去都城,起碼可以問問人家為什么事去。什么叫‘原來是這樣’?
可她實在沒有這樣近獨自與男人打過交道。便是曹正書,在最初兩個人也只是遠遠看了一眼,連站這么近說話都不曾有。后來么也只得一次親近……不提也罷。
如今好好的機會成了這樣,蘇世黎氣餒之余也看清了現實,如今實踐得知,自己要去勾搭什么人,卻是比上天還難。不如趁早從旁的法子做打算。
可旁的法子能有什么呢?一樣價格不菲的東西,如何叫人雙手奉給自己!
捧著發燒似的臉,蹙眉不言。過了好一會兒,心情才平復些了之后,腦中靈光一閃,倒是容易隱隱約約有些頭緒。不過要成這樁事,卻得要先拿下米家來――又繞到這件事上。
但心有了定算,又落回肚子里。沉了沉心緒,表情平復下來才開門出去。下頭會客,她總也不好一直呆在樓上躲著。多少要下去賠個客。哪怕聽人說說閑話,也或許是有用的。
走出門卻見樓梯口還是有人。
心猛地就提了起來。但認真看,不像是張子令,是穿洋裝的,這才落回去。卻看不清楚是哪一個,走近幾步,原來是張濁其。正依在欄桿上抽煙,見她來,譏笑她“以為是誰呢?”
蘇世黎對他卻自然得多,只笑:“原來是你。從那邊往這邊瞧,黑黑的卻看不清楚。米家有喪,你也上門來?”
張濁其嗤道“他們有這個臉?我是路過這里。”下頭人叫“其少爺,其少爺,好走了。”他站起身,把煙滅在地上。不過邁開步回頭看了蘇世黎,突然問她“你圖謀張子令什么?”
蘇世黎心‘砰’地一下,這句話砸得她有點昏。方才他聽見了?他若是跟張子令一道,方才也可能是跟著張子令身后上樓干嘛來。不過樓梯有個角兒,自己瞧他不見。可張子令聽見了,他必然也能聽見。
張濁其低頭笑“圖他有錢?我看不是,總覺得你就是沖著他……”
蘇世黎立刻打斷他的話,硬著頭皮道“我……我愛慕張四公子不行嗎。”斷然不肯承認、也萬萬不肯告訴別人自己怎么都想得到手的是什么。
張濁其聞言,只是笑。先一聲,意味不明,可不知道在想什么,后幾聲漸漸透著不快“你可真是不吃教訓。先頭在男人身上吃的虧還是少了。好容易出了虎穴,又想往龍潭奔。當初還不如叫你死在曹家呢。白費我的力氣 。”
轉身要走的,又停下來,回頭向蘇世黎看,目光銳利“你曉得他是什么樣的人,你就愛慕他?果真是無知婦人!”
蘇世黎也惱火:我豈是不吃教訓的人?你救我,我是要謝你,可你也沒少給我惹麻煩。你不有臉在這里翻老底戳人痛處?還是你自己搞不清楚卻又偏偏愛摻和事情!只禮一禮“那可真多謝其少爺指點了。沒您我可真不知道怎么好。”
張濁其說“喲,那算我多事。”笑一笑,可下樓的時候步子要把樓板踏穿似的。
接他的小廝連跟著他時日已久,不大怕他,陪著笑臉催促:“四少爺在外頭等呢。”又問“您說入廁,到上頭做甚么?您別沖撞了人。聽說米家小,只分層住的。”
張濁其冷笑“我沖撞她?她不撞死我就算好了。”又不快:“我在哪里入廁要不要給你報個備?”
小廝連忙搖頭“不敢不敢。”又興沖沖伸著大腦袋到他面前“四少爺可奇怪。站在那兒等著您時,不知道想到什么就搖頭笑。真滲人。”又說“這次上都城,要是您也謀個好職位就好了。陛下不是興海運洋務嗎。這些事您最老道…………”
張濁其這邊才走大奶奶就忙不顛顛地跑到樓上來。
她瞧見張濁其去而復返了,又見到人不高興地走了,只做關切的模樣去看蘇世黎“怎么吵架了嗎?”
蘇世黎回過神,知道她這是打探來的,只搖頭“他為家里的事不高興,我勸了幾句罷。”
大奶奶苦口婆心“你呀。別與他頂撞。這男人呢,都喜歡溫柔小意的。你可不要怪大伯娘多事,你想想你如今處境,對吧!”
溫柔小意?對著他那張臉,誰能溫柔小意起來?蘇世黎只垂頭做出怏怏不樂的樣子。垂眸時眼睛瞟到鏡子里頭的自己,到還真有些傷情的模樣。果然還是有長進的。
大奶奶又勸了一會兒。說起鋪子里的事。說鋪子里生意是真好,但因為要開新鋪子,周轉卻不大好。又怕張寶千過幾天就會刻意使人來找麻煩,會生一堆事故“你怎么也得與其少爺提一提這個事,叫他為我們做主。”
蘇世黎賠禮“方才卻忘了說這些。一見面就不快。”
大奶奶心里惱火起來,這么大的事卻都能忘嗎?我好心留你,你到好呢,這么不經心。臉上到并不逼她,笑著說:“你們年輕,總是有些小性子。只要不大鬧,也是情趣。到時候合好了,只有更好的。”又說“我叫你大伯去找他說說。”
蘇世黎扯虎皮,怎么能叫人找到張濁其那里去,只說“那怎么好呢。我與他還沒怎么樣,我親戚到找上去了。他可要惱的。有什么,我下次自與他說便是。”
大奶奶暗里嗤道胎都落了,還叫沒怎么樣?但蘇世黎即這么說了,她也不好再說,只嗔道“怕你大伯想去呢?還不是為你。算了算了,不去便不去吧。你自己可得經心些。女人沒了男人,出路在哪里?你如今不指著他,還能指著誰?要父母沒有父母,要兄弟沒有兄弟。大伯娘到是想留你,可也不好留你一世。你說是不是。”直嘆氣。
女人沒有男人便活不下去嗎?蘇世黎不說話。且不提外洋如何,單說我朝,女人都做得皇帝了!便是玉佩的事她也想得明白。是自己心窄,一開始只想著沒有別的路,一定得要討著男人的歡心去得那東西。到現在知道自己討不著,才肯想別的辦法,謀劃著叫張家不得不把這東西交給自己。可這樣才是神清氣爽。想必人總是要走些彎路,哪怕只是上去踩一腳呢,便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得下去。
面上只是應聲“恩。我曉得大奶奶是為我。我心里是感激大奶奶的。”
大奶奶笑:“都是親戚。我把你與邊蔓看得是一樣的。你講這些話豈不是外道了嗎?”又夸自己娘家的侄兒怎么聰慧“才那么一丁點大,就過目不忘。得了這空叫他來玩,你看得可真要驚奇死。”
蘇世黎應道“那可好。我還沒見過這樣聰明的人。”
扯了好一會兒大奶奶才下去。
到樓下找見邊蔓在僻靜的地方躲清靜,不免得要說幾句。
邊蔓被罵了一通,沉著臉問“她要入股了嗎?”
大奶奶笑“哪里有不心動的,我說的時候,她一直問呢。不過這時候還沒到火候,她便是要入,我也要先推脫決不肯答應。以后虧在里頭,她要找我們的麻煩時,才有話說。”她什么事都與邊蔓說得明明白白,就是巴望女兒受些浸ying,以后遇事腦子好使些。
邊蔓卻不經心這個,立刻又問“那四少爺上去做甚?”她瞧見張子令了的,連忙躲起來想整整衣服再出去與他說話,卻不想他竟上樓去了。
大奶奶不以為然:“還用說嗎?不是為了陪其少……”想想停住,這樣的話不好講給邊蔓聽臟了她的耳朵。“總之你別管這些。”
邊蔓心里有氣,小聲道:“她就是不知羞恥的東西。走到哪里就與哪里的男人勾勾搭搭!”越想越委屈“我們米家就為了一點錢,可是要成了那半掩門的人家嗎?”
大奶奶可真要被她氣死。伸手揪她,罵“你可真是要死了,這是說得什么話。”
邊蔓不躲,小聲哭“你就該叫她走!”
大奶奶怕人聽見,把她推到一邊,低聲罵她“你是不是還想著張子令!我早跟你說,這件事不要再想。他來這一趟是跟你說了一句話,還是看了你一眼?人家對你沒有心。”
邊蔓只是哭。
大奶奶拿她沒有辦法 ,只好任她去。家里辦喪事,事情多,總不能光陪她在這里耗。左右她哭哭就會好。
米家的喪事一共擺了七天。本來只打算擺三天的,因為七天就要用冰了,請了道士和尚又要多加錢,大奶奶舍不得。二奶奶那邊到不是想這些才說三天好的,只嫌太吵鬧。這二天她眼圈都黑了。
三爺那里只是每天露個面便不見了。說是陪客喝酒去了。七天還是三天,與他沒甚關系。
只有各玲為著這件事跟大奶奶說了好幾趟。最后說,錢從自己母親留下來的東西里出,大奶奶才松口,不過轉頭就說,要幫各玲盤點東西。
那意思便是讓各玲把三奶奶的東西全拿出來,她清點清楚。
各玲怎么肯,竟然也多了個心眼,調頭就跟她舅娘說了。
她舅娘把她的錢當自己的錢般,立刻跑去與大奶奶說各玲得與自己一 道回家的,就不勞大奶奶費心。
大奶奶可真氣著了,對她舅娘再沒有半點和氣,兩個人在靈堂就吵了起來。
一邊說各玲姓米,眼見著是要說親的年紀,去外家住算什么?別人還以為她大奶奶不容人米家不容人三爺對親生女兒不上心,又質問她舅娘“我米家做了甚么事入不得舅奶奶法眼?不說老三怎么心疼她了,就是我,都把各玲當親生的女兒似的侍,你們卻硬要帶她走,怕不是惦記著東西?”
她舅娘豈是個輕易好對付的主兒,當即賭咒發誓,又說起大奶奶搬弄是非“要不是你,她母親怎么會死!”
大奶奶就等著她一句“你還當我們不知道她掛死在哪兒呢?”
那可是一場好罵架。
誰也不吐臟字,只管憑理。
親戚朋友勸的勸,拉的拉。聽了不少閑話。
蘇世黎走出去,便瞧著各玲站在二樓,面無表情看著下頭,怕是聽到聲音,扭頭見蘇世黎過來,仍回頭看著。
蘇世黎走到她身邊,與她并排站著。看著下頭好一場鬧劇。
各玲問蘇世黎“我對大姐姐不好,大姐不恨我嗎?”
蘇世黎不以為然“當時怎么能不恨。我又不是菩薩。”
各玲沒有再說話。過了一會兒說“我對大姐姐不好,大姐姐卻還是肯對我好,真心關切我。這里只有大姐姐是我的親人。說來也是可笑,明明我與她們才該是親人呢。”她扭頭,認真地對蘇世黎說:“大姐姐。我不會放過她們的。”還稚氣的臉上只有恨意。說罷了,扭頭就下樓去。
到了晚上,下頭才算鬧完。
最后還是各玲自己選的,說自己姓米,得呆在米家。邊說,邊哭著給她舅娘賠禮,說自己知道母親的死不關舅娘的事,也不關伯娘的事,是母親自己氣窄。又哭,不能跟著舅娘回去了,舍不得舅娘,抱著舅娘喊“我沒有母親了。”哭得差點昏過去。
她舅媽也流淚,再三地說自己與她舅舅一定常常來看她。
四樂上來說的時候,不由得心酸“三姐兒也蠻可憐的。以前哪會有這樣的作派?即知道了是怎么回事,怕不是要與她們拼命呢。如今變成了這樣。唉,只希望老天爺能公道些。”
蘇世黎沒甚表情,只淡淡說“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天地從來對萬物無情,哪有挑著對誰好對誰差?又怎么會主持什么公道呢?人都只有靠自己。
可憐嗎?人生在世,一路長成,哪一步不可憐?哪一個人不曾背著人暗暗悲泣后才漸漸強悍起來。
辦完喪事已經是月中了。
大奶奶已經三番五次地跟蘇世黎示意,鋪子里頭資金流轉不來。又因為張寶千,總是有人去米家的鋪子找事。還有之前總在米家拿布的幾個大戶,竟轉投別家。
蘇世黎次次都說,自己這便去與張濁其提。可穩坐釣魚臺,一動也不曾動。
四樂擔心:“大奶奶好心收留我們……”
蘇世黎冷笑“她若是好心要留我的,我怕還不會呆呢。她自己想要算計我,才惹上了張寶千,咎由自取。”
四樂想想那到也是。不過又擔心“到時候可怎么收場。”麻姑也在一邊擔心地往蘇世黎看。對方可是張寶千。
蘇世黎卻不著急“我有打算。”
大奶奶那邊急得火燒眉毛,上火嘴里起了泡,飯都吃不下。最后到疑心起來,怕蘇世黎不是跟張濁其已經斷了吧?要不然怎么不見往來。可她也沒有打聽的途徑。問來問去,只有縣城的那段往事,個個都說得真真的,說張濁其當真是與蘇世黎不清不白。她吃得多了,又才又安心些。想著,怕不是張濁其有什么事情纏身,要不然他不來找蘇世黎,蘇世黎也不會這么安穩地呆在家里,不著急。
就這樣又熬了一段,沒料鋪子竟被地痞砸了。
去報官,官家只做樣子。想也知道是為什么。大奶奶再坐不住,狠下心想著,再這樣下去,蘇世黎的錢自己沒弄到,米家都要為她搭進去。沉下臉立刻就找蘇世黎來。
推門進去沒有半點客氣,她這來,一是要把蘇世黎趕走,二是怎么也要叫蘇世黎把她鋪子受損的錢補上。她不能吃了這個虧。
卻不料一進門,蘇世黎一副正要出門的樣子。
她收了怒色問“這是往哪里去?”
蘇世黎說“要出門見人。”有幾分遮遮掩掩。
大奶奶看看她打扮得十分體面,看她這表情,立刻就自以為懂了,高興起來,但衣服穿得這么莊重,不像是去幽會,肯定是杜家對她有了章程,她要去見什么要緊的人。連忙說“我陪你去。你一個人去我怎么能放心。”
蘇世黎說“大伯娘去到不方便。”
大奶奶想想,怕自己真要去了,到時候杜家欺負起蘇世黎來,自己即不能不管蘇世黎冷了她的心,又不愿意為她出頭惹怒杜家,反而左右為難,還不如不去。
立刻點頭“那也好。”特別提了一句“鋪子被張寶千的人砸了,正一團亂呢。”但也不多說別的,只扭頭叫了錢媽來陪著去。余光見蘇世黎一臉愧疚,心里十分得意。怕自己折在里頭的不能千百倍得來嗎?
出門時,大奶奶朝錢媽看,錢媽便會意。自己這是去做耳目的。各玲哭了一氣。才緩過來回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