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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每個部落都有自己的領(lǐng)地，其他族的人如果闖入，會被殺死，那些成年出部落歷練的人去冰湖，難道不用經(jīng)過別的部落？”獸人恢復(fù)能力快，他身上的傷本來不算嚴(yán)重，這時已經(jīng)完全好了，為了配合猴阿青兩人的速度，他一直沒再變回獸形。

一談起拉來，猴阿青就變得滔滔不絕，這時被打斷，頗有些意猶未盡的感覺，卻也沒有不高興，而是認(rèn)真地回答：“每個部落都有自己通往冰湖的路，這些路不太好走，但不屬于任何部落。就像我們?nèi)テ蒲溃彩怯胁唤?jīng)過其他部落的路的。”

破牙是極北各部落的部落集會地，每隔兩輪日集會一次，可以交換物品，也能求偶，是這邊很重要的活動。不過非部落集會的時候，破牙是沒有人居住的。

猴阿青說路不好走，確實不好走，因為是要通過矮樹林子，還有冰雪永遠(yuǎn)也化不盡的旱澤地。通過樹林，以極北人的身高來說還沒什么，百耳兩人就有些不方便了，何況林子里還危機(jī)四伏，連樹皮都有可能突然蹦起來攻擊人。不過猴阿青當(dāng)初都能通過，百耳兩人自然不是問題。至于旱澤地雖然處處陷阱，且有不少陰冷毒惡的爬行生物，但是有曾經(jīng)走過的猴阿青兩人做向?qū)В由习俣蛨D的武力，通過不說很輕易，但也不至于太難。當(dāng)然，這些對于一個人生地不熟的普通獸人來說，只怕也是能死上好幾次的，難怪山兩邊相互隔絕得這樣厲害。

“這邊長時間都是雪季，人要怎么生活？”在走出旱澤地之后，面對的是更廣闊的湖澤，這時暖季已經(jīng)收尾，沒有經(jīng)過任何的過渡時期，天地一夜間被大雪封蓋，溫度迅速降至跟接天山脈雪線以上相近的程度。百耳問猴阿青，目光卻不由自主看向此時羽毛已經(jīng)長全，連竹竿一樣長的腿上都覆了一層厚絨絨細(xì)毛的小飛獸，不知道這小東西為什么一直跟著他們。但不得不承認(rèn)，有了它，他們一路上確實省了很多麻煩。而它這一身毛，似乎就是為了度過極寒的雪季而長出來的。

因為這時才入雪季，所以猴阿青建議等過幾天湖澤地上結(jié)成厚冰之后再繼續(xù)走，這時聽到百耳的問題，笑著說：“部落都是建在很深的地底，就算到了雪季也不是很冷。至于吃的，雪季里也是有獵物的。”對此，他并沒有多說，但是想來也不會太好過，畢竟以極北的寒冷，不說人受得了受不了，只是獵物就不會太多。只是這個世界的人似乎都知努力生存，卻不會輕易抱怨。

聽到他的話，百耳忍不住想，如果當(dāng)初自己是還魂在這邊，只怕還真難以渡過內(nèi)力沒修練出來的那一段日子。思及此，對這極北之人不免多了幾分尊敬和佩服。

湖面迅速冰凍，不過兩日，人已經(jīng)能夠在上面蹦跳行走，但猴阿青還是讓再等了兩日，一行人方踏上湖冰繼續(xù)北行。這時，百耳兩人才算見識到極北人在冰天雪地中練就出來的強大生存能力。完全不需要借助于任何工具，猴阿青和加那就能在冰面上以風(fēng)一般的速度奔跑，甚至于快過上次他們在曠野上追蹤的那姆。如果百耳和圖不是內(nèi)力深厚，想要跟上實在很困難。不止如此，他們還能在一片空茫的冰雪中以旁人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迅速尋找到獵物，解決了四人的食物問題。至于小獸的一日數(shù)餐，自是用不著他們操心。

向北又行了三十余日，已分不清腳底下踏的是湖，還是陸地。暴風(fēng)雪在天地間肆虐，讓人連眼睛都睜不開，每日歇宿皆需在雪地中挖出一個洞穴以供容身，四人一獸擠在里面，因為缺少柴木，連火都不得生，還要讓人輪流守夜，不時刨開入口處的積雪，以免洞口堵住。行程雖然艱難，但有了對極北氣候和環(huán)境極為熟悉的本地人引領(lǐng)，終究不比翻越接天山脈更危險。

一路跋涉，這一日終于到達(dá)了目的地。只見一路刮得人東倒西歪眼目難以睜開的暴風(fēng)雪在前方仿佛被天神之手突然割裂了一塊，空出一片方圓百畝的湖泊。湖水清碧透藍(lán)，平靜如睡，在湖心處隱隱透出一抹流動的珊瑚紅，使得整片湖面宛如流光溢彩的寶玉一般。湖上并非沒有飄雪，只是在落到湖面之前便已化了，變成氳氤的霧氣，蒸騰而上，又將隨后落下的雪片融化。如此循環(huán)，風(fēng)將雪霧刮得飄渺流轉(zhuǎn)，倒將那湖籠罩得如夢似幻，仿若仙境。

湖中不見水草，湖岸不見青草，但這湖水卻給人一種生機(jī)勃勃的感覺，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看到湖中間那紅色了嗎？那就是火中冰。你們要多少，我去給你們弄來？”猴阿青問。這一路走來，他由最初的不甘不愿到現(xiàn)在發(fā)自內(nèi)心的敬服，自然是因為見識過百耳兩人強大的實力。也許那次首領(lǐng)被捉，他們大都以為是碰巧加上依靠小飛獸，但此時他已知事實并非如此。

百耳叫住他，自己跟圖跳下了水。在來的路上已從猴阿青的口中對冰湖和火中冰有了大概的了解，冰湖雖然跟其他湖不太一樣，但是相比起來卻更安全許多，沒有什么亂七八糟的兇猛水獸，只要能通過路上的重重險難，加上會游泳潛水，摘取火中冰并不是一件難事。

事實上，如果不是遇上猴阿青，百耳兩人就算找到冰湖，看到火中冰，只怕也不會把它當(dāng)成獸果，從而白白錯過。因為這火中冰與其說是水生植物，不如說是水生動物更貼切一些，因為它生長在湖心沙地上，一眼看去像是緊貼于地面開出的碩大火紅色花朵，卻并不固定于一處，而是能夠在沙地上移動，如同跳動的火焰一般。正因為它外形十分好看，且離水后經(jīng)久不腐不枯，所以極北部落的勇士們還會將成年時采回的火中冰送給自己心愛的人。但這火中冰只會在某一特定的情況下才會綻開花心，露出里面拳頭大小雪白的果子。否則，就算將其整朵采回去，不說有多難將花心剖開，就是剖開了也是沒有果子的。因此，哪怕是極北的勇士，也不是人人都見過花心雪果的。

如同預(yù)料中那樣，兩人并沒有好運到一去就遇上火中冰綻開。所以最后決定四人輪班，日夜守在湖底，至于打獵的事則交給了小飛獸，因為它似乎很喜歡那火紅柔嫩的花朵。不過這一回卻不是為了吃，而是將其墊在身下做了窩。

如此，足足守了十日，才守到火中冰開花，現(xiàn)出里面雪團(tuán)子一般的果實來。幸好湖水偏暖，否則在這樣寒冷的天氣下，日日泡在水中，不說猴阿青和加那，就是百耳兩人也受不了。

作者有話要說：祝大家春節(jié)快樂！馬年行大運！

謝謝煢煢白兔的地雷。

第169章 歸

“我不回去了。”猴阿青說,“請你們跟我阿父說一聲，我在這邊。”說完，他和加那轉(zhuǎn)身往地洞的位置跑去,轉(zhuǎn)眼便消失在茫茫風(fēng)雪中。

找到獸果返回,到達(dá)使魯人的地域，已經(jīng)完成了百耳的要求，他們自然該回部落了。本來他們也邀請了百耳兩人去自家部落休養(yǎng)幾天，卻被圖拒絕了。在這事上,圖甚至沒像以往那樣先征詢百耳的意見,自己就做了決定。百耳只道他急著趕回荒原，卻不知他只是不想百耳見到使魯部落的拉。

而讓人意外的是,小獸叼著它用火中冰做的窩,完全沒有離開的打算。哪怕偶爾消失個一兩天,也會在下一次宿營時準(zhǔn)確地找到他們。

“走吧。”在原地站了片刻，百耳將獸皮披風(fēng)的帽子往前拉低了一些，對圖說。老父尚在，猴阿青卻無絲毫矛盾猶豫便做出了不回去的決定，對于注重孝道的他來說，雖然從情感上無法認(rèn)同，但是理智卻知道獸人世界父母子女之間的聯(lián)系并不像大晉那么緊密，猴阿青幼時離開部落，在極北長大，這里有收養(yǎng)他的父母，有與他并肩作戰(zhàn)的朋友兄弟，有他喜歡的拉，相較于荒原猴部落，使魯部落會更讓他有歸屬感。如果沒有接天山脈這樣一座普通人難以翻越的大山隔離的話，也許猴阿青還會回去看看，然而事實卻是，憑著一己之力他是無法在兩個部落之間自由往返的，如果選擇回去，便意味著要拋下在使魯部落的一切。所以，這在獸人大陸上的任何人看來，怎么選擇不言而喻。

“你怎么了？”圖自己心里有鬼，見他情緒似乎有些低落，立即忐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