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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是時候向他解釋解釋長安的事情了。
……
季三昧坐在臺階上,嚼著煙葉,托腮望月。
今日的蟬鳴聲比昨天更稠密了些。在看不見的濃密樹蔭下,這些灰黑色的小東西翕動著半透明的薄翅,小心翼翼地將口器楔入樹皮內,汩汩地飲著樹的血液。它一邊做著樹的吸血蟲,一邊唯恐天下不亂地嘶叫,和草叢中偶爾叫一兩聲的螽斯相比,后者不知要比前者內秀多少。
他等著沈伐石議事完畢后來找自己。
可直到他等到睡眼朦朧,沈伐石貌似也沒有出門來和他暢談古今人生的打算,季三昧是個小孩兒,熬不起夜,只好撐著不斷打架的眼皮站起身來,抖一抖褲腿上沾上的夜露,迷迷糊糊地往一間禪房走去。
禪院內的禪房共有三間。主禪房當然是供沈伐石休息的,而長安因為無需睡眠,不必白占一套禪房,只需靜靜地打坐即可,因而他和王傳燈住在同一間禪房,多出來的一間就用來放置一些多余的雜物。
季三昧一來,長安先是盛情邀請季三昧和他同住,遭到季三昧婉言謝絕,仍不氣餒,他把兩只胳膊化成了大葉掃帚,忙活了一個下午,硬是把雜物房打掃了出來。
面對著那雙邀功討賞的狗狗眼,季三昧就算臉皮再厚也說不出“你白費功夫了我晚上就打算在師父屋里湊合湊合睡一張床”的混賬話。
算了,長安一番好意,自己收了也無妨。
鑒于季三昧的守財奴本質,他習慣把一切屬于自己的東西打包牢牢鎖好,不許任何人窺伺。于是,在把他奴隸窩里積累下的原始財富一應放入屋中后,季三昧給房門落了把鎖。
他迷迷糊糊地拖著困乏的身子來到禪房門前,從頸間拽出用紅絲線系住的鑰匙,對了好幾次鎖眼都沒能成功把鑰匙捅/進去。
鎖是季三昧從雜物的犄角旮旯里扒拉出來的簧片鎖,鎖頭是黃銅的,重逾五斤,由此可見季三昧強烈的財產捍衛意識。
“在干什么?”
身后傳來沈伐石的聲音,極力和簧片鎖作斗爭的季三昧著實困倦得緊,講話的聲音軟得像只貓,嘴上那道把門的倒是牢不可破:“沈叔伯……門,打不開。”
一具高大的身體貼了過來,把他攬入懷里:“鎖門作甚?”
季三昧困得差點兒把舌頭吞下去:“我,我的東西都在里面。”
沈伐石失笑:“你要摟著它們睡覺不成?”
季三昧昂起頭來,癡迷地望著沈伐石的下巴,心思一歪,又開始滿嘴胡沁:“摟著它們,還不如摟著沈叔伯睡。”
他哼哼著翻過身,想用額頭去尋找沈伐石的腰腹肌枕一枕,卻抱到了一條勻稱修長的東西。
季三昧選定了個不錯的倚靠物,剛準備滿意地將沈伐石的大腿摟緊在懷,就被沈伐石輕輕推開了,他手無縛雞之力,幼小的身體向后咚地一聲撞在了門框上,門板鏘啷響了一聲,在夜色中格外清脆響亮。
沈伐石眉頭一跳,急忙問:“痛不痛?”
季三昧失去了辨別方向和疼痛的能力,只困惑地眨巴著眼睛,四下尋找著聲源。
見狀,沈伐石放下了心來。
他本想看完賬本就來找季三昧,誰想一抬頭,時間已近子時,難為他一直在外面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