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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嘉一笑,這秦斂也不是傻的,這時候還能想出這種說辭,晁嘉微微搖頭,慢慢道:“秦斂,你不單是徇私瀆職,如今還要欺君……”
秦斂聽了這話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連聲道:“臣不敢……”
晁嘉冷笑一聲呵斥道:“督察院已經在梅府上將你當年給鹽法道署的同知葛彤榮的信搜出來了!信雖陳舊但分明是你的筆跡!不單有你的,鹽商葛彤榮給梅山永的兩份信和信物還在!罪證確鑿,你還敢跟朕說這些?!”
秦斂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他清清楚楚的記得當初自己千叮嚀萬囑咐的讓送信去的人當面將那信燒了,所以他才敢如此說,萬萬想不到當中卻被梅山永擺了一道!
晁嘉看著秦斂的神色心中冷笑,當初秦斂對羿家如何梅府不是沒看見,為求萬一梅山永當時就留下了這個把柄,只等著來日若有萬一好拿捏秦斂,沒想到卻是報應到了今日。
衡棋如微微側過臉看了看自己這老岳丈冷哼一聲,幸得秦晏之前提醒,自己一直嚴守著督察院,梅山永和梅文巧在知道秦斂無意救自己后果然開始動腦子,想著托人出去給秦斂送信,以此事要挾,只是他們千算萬算沒想到這事秦斂絲毫不知,全被自己攔了下來,如今歸到一處來,將他們一鍋端了。
秦斂臉色慘白,叩頭不止,晁嘉輕嘆一聲道:“朕一向敬重前朝老臣,老臣們卻處處寒朕的心,先有亂黨之流,后有縱容家下強搶民女,勒逼致死之事,如今更出來在鹽引的事上動手腳的人了……”
秦斂身上冰冷,腦中一片空白,腦中閃過千萬個說辭卻也說不出來,晁嘉擺擺手道:“即日罷免秦斂所有官職,著督察院審理,務必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
晁嘉話音一落,秦斂身上力氣一瞬間被抽空了一般,頹然跌在了地上……
別院中秦晏看了看衡棋如送來的信冷笑一聲,遞給身邊的荊謠笑道:“你看看……”
荊謠接過來細細看過后喜道:“終于抓著他的把柄了!這下沒別的說的了吧?”
“知道我為何一直不肯回城了吧?”秦晏淡淡一笑,“如今事已經完了,收拾收拾東西明日就回去吧。”
荊謠回想起前事來恍然大悟,一笑道:“哥哥是不想自己動手……”
“這事我插不插手都不合適,索性就避避嫌了……”說到底秦斂是秦晏的生父,這時候他若是在京,親自挑出鹽引的事不免讓人詬病六親不認,若是不作為沒準又會讓人說他徇私,左右都是為難,干脆借著病后體力不支的借口避開了,秦晏在荊謠頭上揉了一把笑道,“不正好也帶著你出來玩么?”
荊謠萬萬沒想到早在半月前秦晏就將這事料到了,訝然道:“哥哥怎么知道梅家一定會拉秦斂下水?”
“我沒料定梅家會拉秦斂下水,我料定的是秦斂一定會袖手旁觀。”秦晏冷笑,“他那性子我最清楚了,萬事都以自保為上,且如今皇上無事還要尋些由頭發作那些舊臣,秦斂戰戰兢兢,絕不會輕易開口,只要逼緊了梅家,他們就一定會鬧出事來,梅家也不是為了魚死網破,他們只是沒辦法了,想要以此威脅秦斂而已,只是沒想到這條路子我早就盯上了……”
秦晏淡淡一笑:“偏生這個時候梅氏還非要去惹秦思,當衡棋如是好欺負的嗎?就是我不動手,棋如也不會放任梅夫人一次次的來秦思這里尋門路的。”
荊謠轉過來細想了一遍后服氣了,他眼中俱是欽佩,秦晏受用的很,將人攬在懷里揉了揉輕笑道:“這算什么,不過是讓秦斂和梅家嘗嘗這天理輪回報應罷了……不知如今梅氏在家中如何了……”
秦府中,梅氏聽下人說了早朝時的事嚇白了臉,厲聲尖叫道:“他們是瘋了不成?老爺不幫忙也不能這樣啊!如此都進去了,還有誰能說上話!”
跟著秦斂的小廝跪下哭道:“誰說不是呢,咱們在外面守著,并不知里面的事,就聽出來傳話的人說老爺也被送到督察院去了,說是舅老爺將老爺當年私批鹽引的事捅出來了,事情大了,讓家里人一概不許妄動,不知何時還會傳家里老爺少爺們去問話呢。”
梅夫人一聽這話腿一軟險些跌倒,屋里的婆子們連忙攙著她坐下了,梅夫人愣了半晌“哇”的一聲大哭了出來,秦斂再不好那也是她的夫君,她的依靠,如今娘家犯了大事,自己夫君也被關了起來要嚴審,梅夫人一下子沒了主心骨,大哭道:“我到底是犯了什么孽啊……娘家倒了,夫家靠不住了,我還活著做什么……”
婆子們連忙勸著:“太太萬萬不可如此,許沒有什么事,多少年前的事了,沒準查不出什么來的……”
梅夫人不住淌淚,搖頭道:“哪里有這么輕巧……山永是糊涂了不成?還是讓人逼迫了?怎么就這么狠,不給我留一條活路啊……”
梅夫人捶桌不已,秦斂的小廝哭道:“舅老爺倒不是糊涂了,小的聽說……是舅老爺自己想往外送信,那這事嚇唬嚇唬老爺,但沒想到這信被督察院的人截下了,所以鬧了出來……”
梅夫人心中憤恨不已,此刻卻也不知該恨誰了,狠聲哽咽道:“都是他不聽我的勸!若是早早的出一把力,把他們救出來了不就沒有這些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