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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真的不是我,前幾天我看到弟弟鬼鬼祟祟地進了你們的房間,但是我沒敢說。”月月紅著眼道,這個年紀的孩子最無法忍受的就是被誤會,于是月月這一段話喊的有點激動。
魚蛋也不甘示弱,大牛打起人來可不是開玩笑的:“就是二姐,她就把錢藏在床底下的舊鞋子里。”
月月怔了怔,婦人已經找到了藏在鞋墊下面的十幾枚銅板。她母親不由分說的一個巴掌就蓋過來了,臉上寫滿的是對她的責備:“偷了就偷了,還誣賴給弟弟,我平常怎么教你的?”
自從弟弟出生之后,她爹娘會在除夕的時候一人給她們塞兩顆銅板,雖然弟弟的永遠是最多的,但是月月覺得有錢都是好的。她不像姐姐和弟弟,舍不得去買零嘴,于是將錢一年又一年地攢了下來。
“這不是……”
“什么不是,現在還學會說謊了?”
大姐小心翼翼地上前:“爹,娘,這錢真的不是妹妹偷的。”
大牛:“依依,你還幫著你妹妹說謊?她一個小孩,哪來這么多錢?”
大牛沒有給她以解釋的時間,原本他們就在為魚蛋的學費發愁,這份苦悶堆積起來無處發泄,人的脾氣就越來越暴躁了。
他將女兒拎起來,不顧她的解釋和哭喊,將她丟進了柴房。平民家里的柴房自然大不到哪里去,和茅廁是旗鼓相當。
這種狹小的空間里,極易滋生蟑螂和老鼠,月月一邊哭一邊大叫,她被關在這里邊整整一個晚上,也就一個晚上都沒敢合眼。
也許就是這一次,破滅了女孩的所有希望,讓她不想再和生活和解了。
蘇瀾宇面前歷歷閃過小女孩的過往,她是這家的第二個女兒,生來看見的就是父母的喪臉,這個家庭本來就不歡迎她。
第二個女兒,恰恰是最不被父母喜歡的。她穿的衣服是姐姐舊衣服改小了的,好吃好喝的都被堆到了弟弟眼前。她努力干家務,卻無法博得父母的稱贊。
就連樣貌,她也是不及姐姐的。怎么都是讓人記不住的臉,也沒有姐姐那么會說話。她文靜,從來不要求什么,總是唯唯諾諾聽著父母的話。
以至于這個委曲求全已經成了習慣,如果有一天她稍微逾矩,那么在別人眼里,就是她變壞了,不聽話了。
責備,也從來是對這個可有可無的自己更好出口。
她的父親嗜酒,稍有不慎就對她們和母親動輒打罵。而她弟弟犯錯,她娘也罵著罵著就拐到她身上。
痛苦都是她的,親情只是父母高興時才愿意分給她一點點的奢侈品。
緊接著蘇瀾宇一睜眼,發現自己又一次站在了河邊。少女燦爛至極的笑容,他倉惶落入水中,四周的景色被攪亂,最后在他眼里成了模糊不清的影子。
魚蛋又再一次被溺進水里,冰涼的窒息感淹沒過他的頭頂——這個他生命里最深的恐懼。
韓君平發現蘇瀾宇的呼吸再一次急促起來,一顆心懸了又沉,才見這蘇瀾宇的意識漸漸回寰,一雙桃花眼總算又睜開了。
“他是不是曾經溺水過?”蘇瀾宇捏了捏韓君平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手,示意他自己沒事。
婦人先是一愣,繼而點了點頭:“魚蛋他半年前跑到河邊玩,一不小心就落水了,被救回來后大病了一場,后來問他那天發生了什么事,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蘇瀾宇留意到站在婦人旁邊的月月臉色不大對勁。但魚蛋是救回來了,后面的發展他不知道,或許是魚蛋運氣好,有人路過搭救了他;又或許是應了那句“人之初,性本善”,月月最后還是舍不得殺死自己的弟弟,血脈相連的牽動讓她去喊了人來。
但無論是哪一種,蘇瀾宇都并不打算把這件事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