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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有另一種可能。這個孩子能喚起她對你父親的感情?!?
林雋垂眼,睫毛擋住了他的心事,半天沒說話。
“我只是想告訴她,她看錯你了,你不會像你父親那般寡情無義。”
“你怎么知道……”林雋驚訝。
溫絨不好意思笑笑:“彭銳……跟我說的。”
彭銳說,林雋的親生父親是個懷才不遇的畫家,遇上政治聯姻的林眉,兩個人各有傷心事的人立刻墜入愛河,只可惜,畫家天生的流浪氣質最終還是帶走了他,在他的藝術世界里,林眉挽留不住他,只有一人懷著林雋,受盡指責。
林雋出生后,林眉對他是百般厭惡,造成了林雋心理某種程度的不健全。
但從另一個角度看,是不是說明,林眉由愛生恨,愛極恨極?
溫絨知道林雋不會逆了她的意思,軟磨硬泡一晚上后,林雋終于讓步:“我不會找她。”
“沒事,我去?!?
“小心你兒子被她毒死。”
“噗,大叔,你是不是偷看偶像劇了?”
“偶像劇是什么東西?”
“……”
溫絨自告奮勇地把林好帶到林家,林眉顯然沒料到她會這么做,竟是呆了好一會。
“你這么做是什么用意?”林眉倒是很警惕。
溫絨坦蕩蕩:“我們都很忙,想你幫忙帶孩子?!?
林眉端詳她片刻,注意力慢慢被她懷里的小寶貝吸引住,驀然眼前一亮,但不愿在溫絨面前顯露過多,她極力讓自己看上去淡漠些:“他答應你這么做?”
溫絨把孩子交到她手上,林眉皺了皺眉頭,但當林好眨著大眼睛沖她笑時,溫絨看到她的表情一瞬間融化了。
一輩子在爾虞我詐中看盡世態炎涼,但說到底,這只是一個不敢交心的老女人。
當然,林雋不是毫無條件的,林好不能在本家過夜,所以,溫絨每天都要將孩子接回家,第二天早上,林眉再派人來接,雙方相安無事一段時間,林眉會親自來接好好,偶爾和林雋撞上,雖然兩個人都很冷漠,但那種劍拔弩張的感覺退去不少。
溫絨左看看,右看看,好吧,姑且算是個好的開始,畢竟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生活步入正軌,溫絨重新回到校園里工作也有兩年,還是原來的那所學校,丁叮老師喜極而泣,小秦老師支教回來后,看到她也是高興不已。溫絨覺得自己經歷了一大番后,性子沉淀許多,思考問題的角度更寬了,教育事業得心應手,家里有兩個小子,一個混世魔王,一個乖巧靈敏,這么極端的二人都教育得好,學校里的娃娃自不用說。
溫絨是個好姑娘,受學生愛戴,受同事喜歡,不過,她身上的八卦有點多,老同事都知道她和林雋的事,但新來的并不清楚。所以,當他們小年輕在ktv唱了通宵,散伙后,走到門外,冬季清晨冷得人發慌,打車的打車,開車的取車,有人問溫絨怎么回去。
溫絨笑了笑,有人會來接我。
于是,曖昧聲四起,年輕的女老師一個勁問她是不是男朋友,恰好這時接她的人來了。
從車上下來的男人,穿過黑暗進入眾人視野,那幫愛八卦的女老師們頓時清醒了八分,當看清楚此人樣貌之后,所有瞌睡蟲一飛而散。
“不是說讓鑒非來接我嗎?”溫絨看到林雋有些吃驚,“你是今早的飛機吧?”
林雋將她的圍巾圍得更嚴實些,笑道:“嗯,接你回去后就走?!?
溫絨愧疚感加重,只好立即回頭跟同事道別。她剛走,那邊就嘰嘰喳喳炸開了鍋,一個問那個男人是誰,一個說那個人是溫老師男朋友?
丁叮聽得頭痛,只好站出來說話,人家都有孩子了。
一瞬間,場面靜了下來,當然這是爆炸前的寧靜。
溫絨自己不愿多說這方面的事,但阻止不了大家一顆火熱的八卦心。于是,她經常偶然間聽到不少別人對她的議論。比如,溫老師這么年輕就生孩子?或者,那個男人雖然挺帥,但看上去比她大不少,跟老男人在一起不會無聊嗎?不會有代溝?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溫絨心中咯噔,一下午都在思考那些話。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林好三歲了,林子豪升上了初中,她和林雋在一起也有四年了。竟然四年了,每天在林雋的求婚中嬉笑怒罵中度過,日子過得太悠然,都沒發現她已經二十七,那他幾歲了呢?
他比她大十二歲,她愛叫他大叔,她喜歡他這個老男人,但并沒有真正察覺他們之間的距離。
他還是年輕的,她一直這么以為。
可是,在不知不覺間,他已近不惑。
其實,她從未覺得他們之間有什么代溝,或許他是不知道當下流行的網絡用語是什么,也不清楚她喜歡的明星是哪號人物,她也不知道他看的財經新聞都分析了什么,他欣賞的古典音樂又是哪位大師之作。
但他會為她下廚,只要她一聲令下,她懂得替他泡茶,每當他熬夜工作。她教他尊重,他給她寵愛。他們都喜歡家的感覺,他們總是帶子豪和好好出去玩,在磨合中相互包容。
段如碧說,你家大叔太寵你了,把你又當情人又當女兒的寵。
是嗎?是吧。林雋對她的好超乎她的想象,他總是說,他有耐心等她,等她說好,所以,她知道,雖然他總是跟她求婚,但面對外界的壓力,是他替她擋住了。又像是他曾許諾,只要她不愿意,他絕不碰她。他們分房而睡,因為她不愿進他的房間,哪怕是書房都令她不舒服。這種狀況直到好好出世后有所好轉,可內心的恐懼還是無法全部打破,他看在眼里,什么都沒說,只是履行承諾。
直到有一天,她突然發現他書房中藏著的一只袋子,她瞅了一眼,覺得有些眼熟,猶豫了下,將袋子打開,緊接著整個人蒙了。
那里面是一些破了的衣服,是她的,是那晚留下的。
他來到書房,看到呆坐在地板上的她,立刻反應過來,跑上前連忙將袋子藏好。
她臉色發白,問他,為什么要留著那些。
他蹲下來,不靠近,平視她,因為他要牢牢記住自己做錯了什么。
她沉默下來,他試著擁抱她,她沒拒絕,把頭靠在他懷里,悶聲說,再給我點時間。
他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