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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絨在小妹門前敲了兩下,里面喚了聲進來,她推門而入,立即迎面遭到襲擊——一條長裙罩頭擋住了她的視線。
“站在門口干什么,快進來。”溫雪又急又氣的聲音傳來。
溫絨扯去長裙,帶上門,走到房里一看,這莫不是被人入室搶劫了,抽屜翻得亂七八糟,床上地上橫七豎八地疊著一堆堆的衣服,梳妝臺上擺滿了亮閃閃的首飾盒。
“唉……穿什么好。”
溫絨看到小妹站在鏡子前愁眉不展,拎起一條裙子比劃比劃,撇撇嘴扔到一旁。
溫絨只是來傳達指示的:“媽讓你快點下去,客人差不多到齊了。”
溫雪回頭瞪了她一眼,厲聲道:“我知道,你別煩,沒看到我現在正發愁嗎?”
溫絨就地坐下,掃視周圍:“有什么可愁的,這么多衣服讓你選,你還愁?”
“說你不長腦子還真是沒說錯。”溫雪氣鼓鼓地叉腰道,“今天林家的人要來,我穿漂亮了被他們看上了豈不是自尋死路,可付蘇也來了,我怎么能打扮的不漂亮?”
哦,原來如此,溫絨只是略一點頭,溫雪見她這副平淡的表情火氣又上來了:“算了,說了你也不懂。”
溫絨看著自家小妹最后選了一條淡雅的米黃色小短裙,恰到好處地襯托出她玲瓏精致的曲線,既不是很招人,又不失可愛迷人。她在鏡子前轉悠了一圈,戴上耳環,在手腕和脖頸處噴上她最喜愛的channel 5號,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溫絨看著鏡子里的小妹有點走神,說她不懂,她是不懂,但她知道其實溫雪不必小題大做,她穿什么都是最漂亮的。如碧曾憂傷地跟她說,男人就是tm的視覺動物,見到美女就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誰了,難道就沒有男人能穿透表象看本質,內在美,懂不懂什么叫內在美!溫絨在一旁默默點頭,可不是嗎,就連付蘇也曾夸過,他說溫雪確實是他見過最漂亮的女生。
“好了,下去吧。”溫雪整理好裙裝回頭對溫絨說。
溫絨回過神:“我不下去了。”
“為什么?”
溫絨手臂往后一撐,懶懶地說:“反正沒我的事。”
溫家有個光彩照人,艷壓群芳,聰明伶俐的小女兒,至于那個大女兒,誰還在意。溫絨不愿意在下面給人當背景,倒不如在房里吃吃東西看看電視,一會晚上再送奶奶回家。
溫雪當然不會勸阻,她淡淡地說:“那行,你就呆在這吧,記住,別動我的東西。”
“知道了。”
溫雪一走,世界終于清凈了。
溫絨撥弄了下床上的裙子,隨手揀起一條黑色長裙,站到鏡子前,鏡子里裙子是好裙子,碎鉆綴滿裙擺,流云傾瀉一般唯美,只是這裙子后的人,怎么看怎么有點東施效顰的可笑意味。
溫絨慌忙把裙子扔掉,狠狠拍打手背,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006
這次溫老爸是下了血本,他迫不及待地希望借老夫人大壽的機會,勢必要把林雋這個賢婿拿下。然而,他也是看到了現實的阻礙,一個在他右邊,他不聽話的小女兒一雙滴溜溜的大眼睛嬌羞纏綿地盯著那個更大的阻礙——付蘇。付蘇在他左邊,豐神俊逸,英挺銳氣,包裹在黑色的西裝下的身體猶如一根修竹,散發著清俊干凈的味道。付蘇似是察覺到他的目光,偏過頭轉過視線,面上清清淡淡沒多余的表情,眼神沉靜肅穆,這孩子從小就喜歡拿冷眼看人,現在他稍稍舉杯向溫老爸示意了一下,再重新轉過頭去。
可他就是不待見這個年輕人,付家的人他都討厭,他今天就是要讓這小子親眼看著他家寶貝女兒綁上林雋這課大樹。
話說林雋怎么還沒來。
通往溫家別墅的林道上,兩排常青樹身姿挺立,偶有寒風過境,吹出一片細碎輕聲,抬頭看,今夜月朗星疏,天空格外明亮,是個暢快人心的好日子。此時,正有一輛黑色轎車穩穩而來。
車里流淌著肖邦的小星星變奏曲,溫柔輕跳的音符讓后座的男人聽得頗為入神。林鑒非望向前方若隱若現的樓房,回頭對他說:“快到了。”
沉迷在樂聲中的男人半瞇著眼睛,過了會緩緩張開,淡色的瞳仁此時仿若沾上了墨筆,眼底深處卻浮動著淡淡的銀輝,是一雙溫柔的桃花眼。
恰似溫柔。
他抬手戴上眼鏡:“大哥有什么吩咐?”
“還是那兩句話,”林鑒非一字不落地復述道,“老大不小,該成家了,趁這個機會娶了溫家小姐。溫家小姐溫柔嫻淑,貌美如花,大家閨秀,還是高等學府的高材生。”
見林雋沒反應,他又說:“你真打算要了那個溫雪?”
林鑒非有些奇怪,林家上下,明里林巖一把手,暗里誰敢不賣林雋的面子,哪怕他隱退5年,威信猶存。他不愿意的事,拿槍指著他腦門都沒用,這次竟對林巖的安排沒有提出異議,林鑒非有點奇怪,不過,但凡是林雋做的事,總是有道理的。
林雋像是沒聽到一般,笑了笑,輕飄飄地說:“溫家快要破產了。”
“嗯,還要老牛吃嫩草。”
“什么?”
林鑒非一臉無辜:“夫人說的。”
老,是啊,讓一個35歲的男人娶一個20歲的女孩,說難聽點,他都可以當她爸了。
車子在正門口停下,林鑒非迅速躬身為林雋打開后車門,林雋款款下車,站在林鑒非身旁,他沒急著進去,他比林鑒非高半個頭,斜下眼微笑著看林鑒非:“夫人說我老牛吃嫩草?”
林鑒非目視前方,實實在在地說:“夫人說的。”
“鑒非啊。”
林雋溫和地喚了一聲,抬手輕輕拍了拍林鑒非的肩膀,他笑,林鑒非也笑:“真的是夫人說的。在我眼里,你一點都看不出有35歲。”
林雋的桃花眼笑得彎成月牙狀:“嗯,我知道,不要那么緊張,我只是幫你把灰撣掉。”
用顯微鏡才能看到的灰,他又裝模做樣地拍了兩下,這才邁開步子走向溫家大門。
林鑒非舒了口氣,又無奈地搖了搖頭,要說林雋的脾氣,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反正他自己認為他的脾氣很好,至少他從不生氣,嗯,從來不在人前生氣,不論何時他都是面帶微笑,溫文爾雅,紳士儒雅,彬彬有禮,每當看到那些見他如見鬼的人,林禽獸總是奇怪地問林鑒非,我很可怕嗎?
林鑒非每每這時都只能嘴角抽搐:您不可怕,真的一點都不可怕。
然后林禽獸滿意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