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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昌華搖搖頭,說:“我覺得, 倒不是我讓你好多了,我能感覺到,你來的時候,已經好得多了。”
“咦?”關澤有點不明白地看著鄧昌華。
鄧昌華指了指關澤空空的水杯, 說:“你每次來,我都會給你兩種不同飲料的選擇, 但你永遠是要白水。今天你沒有思考就要了檸檬茶, 并且將一杯都喝完了。”
關澤反應了一下,想,因為周荻很喜歡和檸檬茶, 所以自己才下意識地選了檸檬茶嗎?
但關澤羞于在鄧昌華面前承認,他連忙擺手,說:“是……是我每次來,鄧醫生都說沒有白水……”
“怎么可能沒有白水?”鄧昌華攤了攤手,有些無奈地說,“阿澤啊,有時候你對別人的好意也太遲鈍了,這么多年來,我煞費苦心,就是想讓你放棄喝白水。”
關澤越發驚訝和不解,長大眼睛看著鄧昌華。
鄧昌華對著關澤露出了一個安撫性的笑容,繼續說:“或許你并不覺得改變一下口味是多么重要的事情,但每一個簡單的外在行為,都能投射出當時的內心狀況。你一直為你長年累月喝白水吃青菜是一種習慣,但其實這是你的自我懲罰,這說明你的心理創傷一直沒能好轉。
“這些年我嘗試了很多努力,都失敗了,對此我一直感覺很抱歉。但今天你主動要求要檸檬茶,我是真的很驚訝,也很欣慰你能邁出這一步。停止自我懲罰,說明你的狀況在好轉。雖然我不知道是為什么,但我猜測是因為你新認識的那個朋友。”
“鄧醫生……”
鄧昌華搖頭示意關澤安靜,接著說:“還有,這一次你來,很明顯更愿意交流了,雖然仍然有保留,仍然不安,但比起從前,你的進步很大。再者,你提起你的夢境時,不像是以前一樣一味地惶恐,你甚至能詳細地描述夢境的內容,這也能說明你比從前更敢于直面自己,直面你的過去。總而言之,不知道你的這位朋友是什么來頭,但他在很短的時間內做到了我很多年都做不到的事情,阿澤,一直以來或許你不是需要一個心理醫生,你需要的就是一個朋友,而這個人現在出現了,我真的為你高興。”
關澤簡直被鄧昌華的一席話給砸得云里霧里,他甚至忘了眨眼,就一直看著鄧昌華。
關澤的確是感覺自己從第一天認識周荻起,生活就一直在發生著改變,但關澤根本沒有細想過這些改變的意義。那么或許自己也沒有意識到,周荻對自己來說究竟有多么重要。
鄧昌華給了關澤很長的時間讓他自己慢慢消化,等關澤恢復了眨眼,臉色變得微紅之際,鄧昌華才笑著說:“別太著急,很多事情不用現在就想明白。”
關澤點了點頭,鄧昌華便看了看表,說:“還有十分鐘,阿澤,你還有什么特別想說的嗎?”
關澤垂頭沉默了一陣,原本心里是喜悅的,但想了一會兒又心情又陷入灰暗。
那天的事情,果然還是無法忽略。
想了很久,關澤還是斟酌著開口:“鄧醫生,就是……如果一個人在受刺激之后采取了極端的暴力行為,甚至到了無法自控的地步,這是否能判斷這個人有嚴重的暴力傾向?”
鄧昌華沒想到關澤想了半天開口居然是這個問題,他頓了頓,接著又嚴肅地回答:“這不好說,暴力傾向是一個長期而且持續的過程。如果只是偶發狀況,也可能只是簡單的暴力沖動行為。暴力沖動行為實質上并不是一個精神癥狀,心理狀況正常的人在暴怒之下也有可能產生這樣的行為。”
關澤皺眉想,他就是隱約覺得當時周荻的心理狀況不正常,又沒辦法判斷,才開口問鄧昌華的。
鄧昌華看關澤的臉色凝重,自己的表情也更加嚴肅,又道:“阿澤,冒昧問一句,是你的朋友嗎?”
關澤沒有回答,但鄧昌華看他一眼就知道了答案。
鄧昌華坐直了,上身微微傾向關澤,非常認真地直視著關澤的眼睛,沉聲道:“阿澤,我建議,如果連你都感覺到了不正常,那么就應當引起重視,如果可以的話,請讓你的這位朋友到我這里來一趟,我會為他做系統而且全面的心理評估。”
“這……我不能替他決定。”關澤感覺坐立不安,畢竟周荻是未成年人,他有監護人的,關澤與他沒有任何法律上的監護關系,他不可能帶周荻來心理咨詢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