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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天色也不算晚,你們二人無需這般,”皇后笑著讓二人坐下,“本宮豈是斤斤計較的人。”
莊絡胭再次行過禮后,才在位置上坐了,看了眼滿屋子的女人,最后把視線落在淑貴妃的位置上,因為整個屋子里,只剩下這么一個空座。
每日的請安對于莊絡胭來說十分的無聊也十分受罪,或許對于皇后來說,唯一的安慰便是看著一屋子不管受寵不受寵的女人都要到她面前行禮請安,所謂苦中作樂,大抵便是如此了。
漫不經心的聽著女人們互相間的吹捧,又過了半柱香時間,才聽到外面傳報太監喚出淑貴妃的名號。
莊絡胭伸手端茶杯的手微頓,隨即把茶杯擱回小幾上,恢復端莊的坐姿。
“見過皇后娘娘,”淑貴妃進屋后,向皇后行了一禮,視線卻向莊絡胭掃去,而莊絡胭由始至終除了微笑外,再沒有露出別的神色。
“淑貴妃臉色不太好,可否是身子不適?”賢貴妃端著茶杯,面上的表情里帶著一絲嘲諷。
這一絲嘲諷對于淑貴妃來說,是最大的侮辱,她臉上的笑沉沉,隨即笑著道:“昨天夜里傷了些風,讓諸位姐妹見笑了。”
“昨兒夜里子時過后才下的雨,也不知妹妹怎么傷的風,以后可要好好護著身子?!辟t貴妃似笑非笑的看著淑貴妃,眼中的嘲諷越加明顯。
淑貴妃神情微冷,聲音卻是如往常般柔和,“賢姐姐想必睡得也不好,不然怎知幾時下的雨?!?
“別說賢貴妃娘娘昨晚沒睡好,便是妹妹也被雨聲吵醒了,”莊絡胭在這個時候接了話頭,“不過嬪妾倒是記得更清楚,昨兒夜里是子時三刻下的雨。”
賢貴妃原本被淑貴妃擠兌的臉色頓時好看起來。
淑貴妃看向莊絡胭,“妹妹夜里的覺倒是淺。”
“姐姐言重了,在皇上身邊伺候,妹妹不敢不小心,”莊絡胭莞爾一笑,似帶著無限春意。
淑貴妃聞言笑容越加明顯,“妹妹所言甚是。”
莊絡胭看著淑貴妃面上的笑意,忍不住想,淑貴妃這會兒在心里是怎么罵自己的呢?
請安的諸位妃嬪退下后,和玉跪在皇后身邊替她敲腿,有些不解的道:“娘娘,奴婢有些不明白,昭妃娘娘一向低調,今兒怎么與淑貴妃有隱隱相對之意?!?
“她若是一味忍讓,又怎能坐穩這個妃位,”皇后冷笑,“我們都小瞧這個莊絡胭了。只怕這會兒最后悔的不是本宮,而是自以為在皇上心中最重要的淑貴妃?!?
和玉見到自家主子的臉色,忙低下頭,皇后娘娘不喜淑貴妃娘娘她是知道的,但是沒有想到娘娘竟會對淑貴妃厭惡至此。
景央宮門外,大大小小的妃嬪規規矩矩的行禮送行,莊絡胭眼看著淑貴妃離開后,才扶著云夕的手上了步輦,聽著身后一陣跪安聲,她頭微微一晃,似乎有些暈眩的感覺。
眉頭微微一皺,莊絡胭心頭有些不踏實,待出了景央宮范圍后,埋首低聲對跟在步輦旁邊的云夕道:“你去太醫院請平日里常給本宮請脈的毛太醫來?!?
云夕見自家主子神情認真,也不敢懈怠,應聲后便匆匆往太醫院趕去。
“你說看到熙和宮的大宮女云夕往太醫院走?”淑貴妃坐在步輦上,聽到太監來報后,面色微變,隨即笑了,“這幾日堂妹身子不適,本宮也該瞧瞧她去。”
菱紗聞言笑了,“主子所言甚是,奴婢昨兒還聽伺候蘇修儀的疏星說,蘇修儀很想念娘娘呢?!?
“本宮也是想念妹妹的,轉道去蘇修儀那里?!笔缳F妃說完后,又壓低聲音道,“找人多留意一下太醫院?!?
☆、第99章
毛太醫很快被召到熙和宮,不過診斷出了喜脈還是讓莊絡胭有些意外。
“可確定了?”莊絡胭收回手,看著毛太醫已經起褶皺的老臉,接過聽竹遞來的蜂蜜茶慢悠悠的喝了一口,“希望毛太醫這次不會出錯。”
毛太醫聽了這話,心頭一個寒顫,全身如同掉進冰窟里一般,這個昭妃竟然知道上次查出的滑脈是誤診,思及昭妃自從假裝流產到現在晉了多少位分,毛太醫便覺得自己喘不過氣來,這是個積極厲害的主兒,最為可怕的是,這么可怕的女人在別人眼中竟是空有美貌,可見其心機之深沉。
莊絡胭笑吟吟的看著毛太醫臉上冒出的汗水:“看來今日天有些熱了,毛太醫年歲大了,這些年為宮里這么多主子奔波,實在是勞苦功高。本宮聽聞你老的孫子在醫道上頗有造詣,若是能進太醫院接你的衣缽,毛家在醫道之上也算是世家了?!?
別看小說中但凡有些能耐的大夫都不愛進太醫院,待在太醫院中的都是些酒囊飯袋?,F實中卻與小說大大相反,君不見但凡掛上國家某某的機構,都會讓人覺得多幾分高端大氣。
所以能進太醫院,便是對一個人醫術的認可,只因太醫院的御醫太醫醫女都是為皇室和達官貴人服務,所以進太醫院那是要過五關斬五將,論醫術,論身世清白,論行事風度品德,所謂醫者醫命,哪個統治階級敢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毛太醫心頭一顫,明白了昭妃的意思,當下叩首:“微臣叩謝娘娘恩典。”
擱下碧玉荷葉茶盞,莊絡胭微笑,“本宮不過位居妃位,哪擔得起恩典二字,毛太醫言重了?!?
毛太醫抬頭看了莊絡胭一眼,再度叩首:“微臣失言?!?
“你老不必如此,”莊絡胭看著毛太醫有些花白的胡子,擺了擺手:“退下吧,日后好好替本宮請脈便是了。”
毛太醫知道昭妃這是要他一心一意的替她保住肚子的胎兒,如今現狀已經不容她多想,他行了一個大禮,退了下去。
眼見毛太醫退下,聽竹有些擔心的開口:“主子,如今脈象不過一月有余,胎兒還未穩,是不是要遮掩兩分,奴婢擔心……”
“遮掩有什么用?”莊絡胭漫不經心的站起身,“又不是沒有前車之鑒,那遮掩的最后落得什么下場?”
低頭看著平坦的小腹,她只是要進行一場豪賭,賭皇帝是真心要這個孩子,成宣帝不是受制后宮的昏君,他若是真想某個女人母子皆安,便不會有那么多意外,除非她的身體真的不爭氣。
推開窗戶,看著帝王居住的宮殿方向,不知道皇帝知道自己誠實的上報自己有孕之事后,有什么反應?
帝王的宮殿從來不缺奢華與氣派,剛剛被召來伴駕聽曲的皇后與淑貴妃各擺姿態,面色平淡的看著身姿曼妙的歌姬,嘴里偶爾還說些夸贊的話來。
封謹端著茶盞,似笑非笑的聽著淑貴妃對歌姬的夸贊,待一曲終才開口:“聲音是好聽,可惜還是缺了幾分神韻,可惜可惜?!?
“皇上聽過柔妃妙音,自然覺得其他人總是缺了幾分神韻,”皇后看了眼淑貴妃,語帶贊賞,“妾進宮多年,不曾聽過比柔妃更加美妙的嗓音了?!?
淑貴妃面露贊同,心里卻有些嘲諷,自從她進宮來,見到的皇后一直是擺著這種大度的姿態,只可惜皇上待她永遠不咸不淡,敬重大于憐愛。即便位居鳳位,但仍舊是個可憐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