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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花勝去年紅。可惜明年花更好,知與誰同?”封謹慢慢念出這一句,深深看了莊絡胭一眼,隨即笑道:“愛妃的畫雖不算上選,但意蘊卻是難得。待明年今日,不知畫技會不會好些。”
“妾自知畫技不如人,不過是班門弄斧了。”莊絡胭笑了笑。
一旁的淑貴妃有些不是滋味,皇上特意提到明年算什么,難不成就因為莊絡胭題了首不知所謂的詞,便要做出這么一個承諾。
這算是莊絡胭對自己當初“花無百日紅”的挑釁?
皇后似乎挺樂意見到淑貴妃沒臉,當下便道:“本宮瞧著昭賢容這畫清新可人,瞧著也算是眼前一亮了,可見當初的宮燈昭賢容畫得不夠用心了。”
“娘娘謬贊了,嬪妾喜愛那種胖乎乎的畫,加之畫技拿不出手,所以當日才在宮燈上那樣畫。”莊絡胭淺淺一笑,“讓大家見笑了。”
“昭賢容果真深藏不露,”淑貴妃同樣淺笑著開口,“若不是今日大家一起作畫,只怕連皇上還不知你有這等畫技呢。”
“娘娘言重,嬪妾這見不得人的畫,實在不敢總去污皇上的眼。”莊絡胭看向皇上,“嬪妾不是愛作畫之人,皇上自然不曾見過嬪妾的畫。”
“這話倒是真的,”封謹抬頭對淑貴妃道,“朕瞧著她能坐決不能站,作畫這種事情,為難她了。”
淑貴妃面上的笑意又淺淡了兩分,“可是皇上不就是喜歡昭妹妹這懶散的性子么?”
封謹聞言笑了笑,沒有接下這話頭,轉身向寧妃走去。
眾人自然跟著上前,只見寧非畫布上是一幅翠竹圖,不過寥寥幾筆,便畫出了竹的氣韻與形態,便是莊絡胭這個外行瞧著也覺得寧妃的畫技實在是比其他女人好。
眾人自然是一陣贊嘆,淑貴妃道:“寧妃的畫時咱們這些人不及的,我記得兩年前寧妃模仿顧愷之的《洛神賦圖》就如原畫一般,這等模仿功力只怕除了顧愷之再世,別人一定不能辨出那不是真畫。”
“貴妃娘娘謬贊,嬪妾不過是閑時無聊,仿著玩兒罷了,哪里那般厲害。”寧妃莞爾一笑,神情淡淡的,毫無得意之態。
“寧妃何必這般謙虛,”淑貴妃頓了頓,突然開口道,“不提這茬妾都快忘記了。皇上,寧妃既擅畫又擅仿畫,不如讓她瞧瞧,那孔雀圖究竟是何人仿畫故意陷害昭賢容?”
此事過去近一個月,皇上與皇后已經默認昭賢容是被有心人陷害,淑貴妃怎么重提此事,是想說昭賢容不是被陷害,還是說有別的意思?
封謹眉梢微動,再度看向淑貴妃,食指輕輕敲著寧妃的畫案,見寧妃因為他的動作恭敬的把尚還握在手中的畫筆擱下,復又收回手,對寧妃道,“淑貴妃這樣一提,朕也想讓你瞧瞧了。皇后,讓人把孔雀尾呈上來。”說到這,封謹突然頓了頓,“畢竟昭賢容當日與朕一起放的紙鳶,那飛走的紙鳶還是朕親手剪斷的引線。”
皇帝這話一出,讓在場幾人面色微變,皇上這話不是表明,當日尋紙鳶的定不會是昭賢容,畢竟皇上親手放走的東西,昭賢容哪還會沒腦子的找回來?
那之前皇上的沉默是為何?
之前趁勢欺辱過莊絡胭的妃嬪越想越覺得害怕,臉色漸漸白了,原本熱鬧的御花園一時間沉悶起來了。
莊絡胭倒是沒有想到皇帝會說這么一句,眼皮子動了動,視線落在了寧妃那副翠竹圖上。
☆、第 83 章
在人們的印象中,孔雀雖不如鳳凰尊貴漂亮,但也算漂亮的,所以后宮中的妃嬪雖然不敢用鳳凰花紋來做擺設物件或者衣面鞋面,但是卻能用孔雀代替。
呈上來的孔雀尾色彩十分艷麗,筆法雖怪異,但是卻給人一種奇異的驚艷感,勾勒清晰的邊沿,夸張的線條,與宮里其他妃嬪做畫的方式極為不同,而唯一會用這種怪異手法作畫的只有熙和宮的昭賢容。
“皇上,這紙鳶孔雀尾是用蜀地上好的錦緞作畫,并且是去年十月后晉上的。妾已經查過了,這些錦緞后宮中只有八位妃嬪有,除了柔妃、徐昭容、寧妃宮里還留著外,其他宮都有損耗。”皇后語氣平靜的看著孔雀尾呈到寧妃面前,“單從布料上是查不出什么了。”
眾人這會兒有些反應過來了,皇后是要趁著今日之勢好好查查此事,而她們這些妃嬪都在場,誰也跑不掉。
皇帝眉梢一動,“既然從布料上查不出什么,就從別處著手。”說完,看向寧妃,“寧妃,你看看這畫。”
“皇上……”寧妃猶豫的拿起畫,細細看了良久,微皺眉頭為難道:“妾實在不知,這畫究竟是何人所作,但從筆觸上來說,與昭賢容并無一二。”
淑貴妃似笑非笑的看著那孔雀尾,“寧妃娘娘可知昭賢容的畫風乃是什么樣子?”
“昭賢容在上元節時,可是親手畫了一盞宮燈,當日嬪妾在場,所以就多看了兩眼。”寧妃放下孔雀尾,與淑貴妃對視,“難不成淑貴妃娘娘忘了?”
淑貴妃笑了笑,不再說話。
“娘娘眼力與記性非常,嬪妾不及,”莊絡胭伸手拿過孔雀尾,“這孔雀尾用的顏料,所用的布料皆與嬪妾相同,那紙鳶若不是嬪妾自己畫的,只怕嬪妾自己分辨不出真假。”
“皇上,此次陷害妾之人居心叵測,不僅害了葉貴人性命,還讓妾平白蒙冤,請皇上替妾討回一個公道。”莊絡胭眼眶微紅,“嬪妾不懼人陷害,只怕皇上信了心思歹毒之人的計謀。若是這般,若是這般……”話到此處,已經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皇上上前握住她微微冰涼的手,“朕知你,此事朕已經讓人查了好些日子,不會讓你白白擔了此次冤屈。”
淑貴妃瞧著這一幕,移開眼神,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嘴里說道:“遺忘只知寧妃畫技不俗,今日才知寧妃眼力也是非常,上元節那日離得宮燈好幾步遠,也能看清昭賢容的畫風,實在是難得。”
寧妃臉色不變,“嬪妾不知貴妃娘娘何意。”
“本宮可沒有什么意思,”淑貴妃不看寧妃,只對皇帝福了福身,“皇上,妾方才無狀了。”
“無礙,”封謹握著莊絡胭的手,看了眼淑貴妃,“你不過是無心之語,并無錯處。”
“淑貴妃就是心思過細了,往日柔妃與林嬪也因為一些無心之語爭執過幾句,如今不也是好姐妹么,”皇后突然提到柔妃以及從媛妃降位嬪的林嬪,“柔妃,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柔妃上前行了禮,淺笑著回答:“回皇后娘娘,嬪妾與林嬪皆是后宮姐妹,哪里會因為一言一語而心生嫌隙。你說呢,林嬪?”
林嬪皮笑肉不笑的福了福身,“柔妃娘娘說得有理。”
封謹卻似想起了什么,看了林嬪一眼,轉而看向寧妃:“朕記得林嬪往日與你倒是經常喝茶下棋。”
“皇上竟還記得妾們的些末小事,”寧妃笑著道:“林嬪原來住的阮明宮里有妾喜歡的海棠花,所以空余便多去那坐了坐。林嬪的棋藝好,妾與她下棋,十局有九局都是輸。”
“確實如此,林嬪的棋藝連朕都是不如的,”封謹拉著莊絡胭在一旁坐下,注意力卻放到了寧妃與林嬪身上了,“說起來朕好些日子沒有與林嬪下過棋了。”
寧妃笑了笑,“妾近來幫著皇后娘娘協理宮務,也好些日子沒有與林嬪妹妹一起下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