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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裝的又是什么。
崔恪句句直指要害,他哪里是想不清,而是不愿去想。
真心當付真心,他既舍不得那份溫柔,便要同樣的溫柔去換。
自己怕的是什么呢。
怕做了那驚世駭俗的事?
平心而論,他是那在意旁人眼光的人嗎?以前自是不是的,一身富貴的少爺,誰人又敢冷眼相待。那么現在呢,他注定要在陸山村住一世,這里哪個不知他與臨清是一雙夫妻,又是誰會再來橫加議論?
驚不了世駭不了俗,如此,自己懼怕的又是什么?
應是怕允一份承諾,怕要了真心卻又終負,怕應了他的歡喜卻又發現不過南柯一夢,怕自己不是歡喜而是習慣。
可這顆心里,明明裝著那人的名字。
那人不對他笑了,心便空了一塊;不同他說話了,心便又空了一塊;不愿再歡喜他了,心便千瘡百孔了。
這——便是歡喜么?便是真心么?
換了是別人,碧螺、晚珊、舒云,隨便哪個,陪自己寥落的不是臨清,而是別人,自己也會這樣喜歡么。
沈絮站在夜幕之下,不遠處,燃了一盞燭火,仿佛邀君暫住。
家這樣近,他卻遲遲邁不動步伐。
盡管提前打過招呼,但久不見沈絮回來,臨清難免擔心起來。
這呆子雖不至于迷路,但天都黑了,那又是個懼黑的主,不會是聊過時辰不敢回來了吧。
一桌子的菜也顧不上吃了,臨清抱了小寶提著燈籠出去尋人。
未走多遠,便在家附近的路上找到了兀自發呆的沈絮。
臨清皺眉,“怎么傻站在這里不回家?”
沈絮的目光慢慢聚攏,眼前的小公子臉含憂色,手里抱著孩子,頭發散在肩上,被小寶捏了一束放在嘴巴里咬。
提著的燈籠,微紅的臉,以及眼中的擔憂與釋然。
秋蟲啁啾,露重霜寒。
沈絮目光微閃,那一剎,心里的疑問忽然就想通了。
從來就沒有什么如果。
只是因為那是臨清。
大難臨頭,家財散盡,留下的只有一個臨清。
鄉野寂靜,枕雨而眠,伴他的只有一個臨清。
連這樣一個尋常夜里,會為他晚歸焦急,提了一盞燈籠匆匆尋人的,也只有一個臨清。
哪來什么如果,除了臨清,還會有誰,還能有誰。
那是臨清才會做的事,那是臨清才會給的真心。
所以心有所念,念的是臨清。
所以習慣成自然,習慣的是臨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