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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清咬牙拔腿跑起來,跑到臉上的淚水被晚風(fēng)吹走,才慢慢停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用力擦了擦眼睛,告訴自己不許哭了,好不容易回來的,怎么可以再哭呢。
可是,可是……
臨清的心像是被一只手揪起來,狠狠揉搓,痛得喘不過氣來。
身后有人喚著他的名字跑近,臨清回頭,看到沈絮的身影。
他拿袖子擦臉,聲音帶著厚重的鼻音,“做什么?”
“我怕你一個人拿不動,過來幫你。”沈絮看到他紅紅的眼睛,顯然是哭過的痕跡,“怎么哭了?”
臨清別過頭去,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往前走。
沈絮不知道他怎么前一刻還歡欣鼓舞地奔回家,后一刻卻意興闌珊地走開,這其中不過眨眼功夫,沈絮腦中一團迷霧。
“臨清?”沈絮試著叫了一聲。
臨清沒有回頭,依舊走著自己的路。
分別數(shù)日,臉還沒有看熟,沈絮不知自己哪里又得罪了他,他暗自猜測,莫非在蘇州遇到了什么事,讓臨清這樣憂愁不歡。
馬車就停在路口,看到臨清回來了,車夫松了一口氣,還以為這小公子丟下自己跑了,這一車的物什該如何是好。
臨清略點頭,默默鉆進馬車,搬起幾個盒子,默不吭聲領(lǐng)著車夫往家去。
沈絮被晾在一旁,怔怔愣了片刻,隨即抱起剩下的東西急忙跟上去。
臨清不同車夫介紹他,車夫是新來的,自然不知道他便是沈家少爺,還以為是鄉(xiāng)里鄰人過來幫忙的。
沈絮不敢問臨清,便跟在車夫身后小聲問他:“臨清在張府,受了什么委屈不曾?”
車夫一聽這話便皺起了眉頭,不高興地道:“你這是什么話,我家少爺素來仗義,知道小公子是故交之托,不但好吃好喝待著,還為他疏通考場,打聽消息,如此義氣,你這一介草民休得妄言。”
沈絮被一身正氣的車夫震得退了一退。
他倒是知道張瀾的為人,此人素?zé)o心機,結(jié)交朋友從不攀附權(quán)貴,待人也是十分真心,除了無所顧忌了一點,倒算得上一枚摯友。
臨清又是從張府出來的,張瀾不可能委屈了他,至于為什么臨清郁郁不樂,沈絮又委實想不到緣由。
到了家里,幾人把東西放了,沈絮略略打量一番,除了一些吃的用的,便是筆墨紙硯。心道張瀾果然懂他,不托錢財辱人顏面,而是送來必需物品,解他生活之苦。
車夫從懷里掏出一封信,向臨清道:“沈公子何在,少爺托了一封書信給他。”
沈絮:“我便是。”
車夫:“……”
“策馬揚州過,滿樓紅袖招”的傳說還是讓它永遠成為傳說吧……
沈絮從車夫手里接過信,展開細細看過,末了喟嘆一聲,道:“替我謝謝你家少爺,這種時候還能不避嫌施以援手,墨懷感懷于心。”
車夫道:“小的記下了,少爺還有一句話讓小的傳給沈公子,傲骨終歸黃土,哪日放下了便給他去個信吧。”
沈絮沉吟良久,嘆息道:“我收下了。”
車夫便要告辭,沈絮見天色已晚,留他住一晚再走,車夫得了張瀾命令,萬不得叨擾沈絮,堅持要走。
沈絮留不得,只得讓他連夜回去復(fù)命了。
回到屋里,臨清沒精打采地清理著張瀾送的東西,沈絮想問他,但又不知如何開口,末了道:“明日再弄吧,舟車勞頓,肚子該餓了。”
臨清放下手里的硯紙,往廚房走,“我去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