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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奸詐的東西!
張合先是取得了韓深的許可,然后就揣著詔書,帶著自己的人馬往雋城去了。他哪里來的詔書印璽?大蘿卜刻的差不多。
也確實是大蘿卜刻的。
雋城處在三方勢力的夾縫之中,這三方都想吃這塊肥肉,爭來爭去,勢均力敵,誰也不肯相讓。而張合的力量實則比這三方都不如,但正是因為如此,也只有張合能夠取得這個地方。因為換做這三方中的任何一方取得雋城,都會打破勢力平衡,而招致其他兩方的劇烈反對。
于是張合拿著個大蘿卜刻的詔書一去,接替雋城軍務(wù),竟然沒人反對,反而都默認(rèn)了。
張合拿起大印當(dāng)了雋城守,劉靜頓時不干了。
這個便宜任何人都可以撿,但張合不能。劉靜稱張合是不合法的,假詔,讓人去打他,但生米已經(jīng)煮成熟飯,張合那廝已經(jīng)坐在雋城縱橫開合,一夫當(dāng)關(guān)萬夫莫開了。
張合到了雋城便同云曖書信往來的多了,這人當(dāng)真是當(dāng)了土皇帝了,一副土豪暴發(fā)戶的氣息,三天兩頭從千里之外給云曖送東西獻(xiàn)寶來。云曖喜歡的文人的玩意兒,筆墨書畫,上好的鎮(zhèn)紙棋枰子,玉簟的錦席,上次還揣了兩只毛茸茸的雪狐貍來。
他倒是很會送禮,樣樣瞄準(zhǔn)了云曖的心思,云曖對他送來的這些小玩意兒的確是有些喜歡的愛不釋手的意思。
那兩只小雪狐貍長大了,毛色漸漸金黃,金紅,長的肥滾滾的賊亮,太監(jiān)給剪了爪子養(yǎng),免得傷人。
陶宴進(jìn)宮,這兩畜生崽子還是跟那惡狗一樣見他就齜牙。
因為雋城一事陶大人的巧言點撥,云曖對他稍稍去了些冷淡,陶大人又能被允許進(jìn)去延春殿。他看云曖那桌上雋城送來的花樣,頗有些咋舌,這個姓張的整天吃飽了沒事干?怎么哄皇帝跟哄老婆似的積極。
張合的信雪片兒一樣往云曖桌案飛,雋城的稀奇寶貝一樣一樣兒的往云曖宮里摞,陶宴看著張合把云曖的心給收的妥妥的,就覺得不對啊,怎么那姓張的就耍幾招花把式送了幾個禮,皇帝就當(dāng)他是個可人兒似的,這不是擺明了欺負(fù)自己窮么?
偏偏皇帝還就吃他這套,這不哄小孩似的么!
陶大人不甘心就此失了圣寵,噔噔噔跑進(jìn)宮,給云曖道:“陛下,臣準(zhǔn)備親自去北邊,從段隨那把小鮮公子給找回來!”
云曖對鮮侑憂慮的都要做噩夢了,這一次立刻同意了陶大人的請求,陶宴說話快行動更快,云曖要派給他兩名隨從,陶宴說不必,第二日就騎著個馬出了洛陽獨自北上去了。
陶大人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兩個月后,傳出段榮兵敗,為部將所殺的消息。
又是兩個月,鮮侑衣衫襤褸,赤腳穿著破草鞋,持著一根芒杖,身后跟著個同樣叫花子的小隨從,從承明門進(jìn)了洛陽。鮮侑直接這幅尊容出現(xiàn)在了宮門東華門外,一跟頭跪下,磕了三個長頭,痛哭失聲道:
“陛下!父親!阿侑回來了!”
云曖正在同尚書令裴大人說話,突然東華門守衛(wèi)來報說:
“陛下,外面有個叫花子,北邊來的,自稱是鮮太傅的公子,要求見陛下。”
尚書令大人看見皇帝頓時愣住了,隨即云曖一個大動作起身,幾乎沒撞倒了桌案,三兩步?jīng)_出來繞過屏風(fēng),健步如飛的就往外奔去。快的好似一陣大風(fēng)刮過,云曖就沖到了東華門。
鮮侑就跪在那里,抬頭看他,兩行眼淚自面龐落下。
“陛下。”
云曖那一刻真是感動的要熱淚盈眶了,是他的阿侑回來了,真的是他。云曖夢里無數(shù)次的夢見他,可是沒有一次比得上眼前的真實。鮮侑就那么跪在那里,含淚看著他。
鼻尖通紅,目光盈盈,臉上脖子上污的不堪,單薄的衣裳,寒風(fēng)中瑟瑟發(fā)抖,瘦的只剩一副骨架。
可是眼睛里的情意絲毫不變。
“陛下,阿侑回來了……”
云曖一把抱住了他,打斷了他泣不成聲的哽咽。
鮮侑沐浴洗凈污垢,換了衣服,跪在案下,按君臣禮給云曖叩頭,云曖急忙下了座去扶住他。握到那只剩骨頭的生硬手臂,云曖又心疼的不可抑制,鮮侑堅持要行禮,云曖眼睛就盯著他。
何鸞引著眾人退下了,云曖打量鮮侑的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