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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刻工夫后劉靜進了宮,也是惶恐震驚,撲通跪地請罪一番自陳后,表示嚴查,于是從御膳房到延春殿,有關人員一律關押盤問,半日后結果出來,矛頭指向汝南王,大司馬,護國將軍,云曖的四皇叔,云崇。
云曖鎮定下來了,將供錄甩到地上,只說了兩個字:“可笑!”
不說要把一份有毒的食物送到皇帝面前有多難,要經過廚子,傳膳太監,試膳太監重重把關,云崇有沒有那個本事將這一路全部買通,只說云崇對皇帝下毒,這本來就是個荒謬至極的事!
云崇有那個狗膽子,當初直接殺了他自己當皇帝或者干脆立個小皇帝不是更方便,犯得著等到現在?
而且要毒死皇帝,卻給太監一根針就試出來了,哪個下毒的這么蠢?
大理寺將審查結果還有人犯供詞呈上來時,云曖一手將那摞疊的書卷揮到了地上,大理寺卿伏地磕頭,陶宴站在一邊臉色凝重,眼觀鼻鼻觀心,云曖罵道:“荒謬,這樣的供狀也敢送上來,拿回去重審!”
一審二審再三審,主審官陪審官換了一撥又一撥,事情的矛頭始終直指云崇,云曖在延春殿將那桌案都拍爛了,氣的口舌生瘡,竟然找不到個能去審這樁案子,撥轉陰陽的人,云曖最后終于是一口血沖頭。
“人犯在哪里!朕要親審!”
云曖親自上陣,組了個審查團親自往大理寺去,結果更讓他失望,那十三名人犯眾口一詞指證云崇,所有線索細節銜接的絲毫不錯,堪稱完美,鐵證如山,完全不是云曖所能推翻的。
劉靜請旨,汝南王謀反,按罪論誅,該下旨捉拿。
云曖不肯下旨,在延春殿裝死。
各司御史官員如同蒼蠅一樣圍上來,紛紛叫嚷著捉拿云崇,云曖怒氣沖沖砸了琴,幾乎是不顧形象的破口大罵:“這群廢物他們還蹬鼻子上臉了是嗎!讓他們打哪來滾哪去!”
那侍中梁因還勸:“陛下,事已至此,拖著解決不了問題,再耗下去恐怕得出事兒。”
云曖道:“滾出去。”
陶宴跪近了些,將漆盤里的小盅捧出來,盅子里燉的梨汁,云曖經過那下毒之事,現在對吃的東西看著就膈應,連著幾日未水,眼睛下都薄薄的一圈青色,陶宴摸著他手安慰道:“陛下吃點東西罷,別為這點事氣壞了身體。”
云曖盯著他,目光突然變得銳利:“陶大人,你怎么事發到現在一句話也不說?你不是一向話多的很嗎?”
陶宴道:“臣與汝南王有私仇,臣得避嫌才對,不該過分多嘴。”
云曖一屁股坐下,胳膊橫在膝上:“朕要聽聽你的意見,你說。”
陶宴道:“臣不敢。”
云曖寒聲道:“陶大人再推辭就演過頭了。”
陶宴連忙撲了撲前襟跪下磕頭:“臣以為此案有蹊蹺,牽涉甚重,不能隨意定案,否則恐怕會出亂子,劉靜想要借陛下的手對付汝南王,陛下不如先下旨將汝南王解職,敷衍一下他,之后再想辦法對付劉靜。”
云曖道:“不如讓陶大人去傳旨。”
他這話陰森森的沒有一點發問的意思。
你敢回答說遵旨,跟朕玩心眼,不等廢了汝南王,朕先廢了你。
陶宴無比謙恭:“這個旨臣不能去傳,汝南王若是看見傳旨的是臣,恐怕會懷疑陛下的用意,若是不服就危險了。”
云曖臉色才緩和了些:“那你說讓誰去?”
陶宴建議道:“不如讓趙吉將軍去吧?趙將軍的為人汝南王信得過。”
趙吉拿了圣旨去,陶宴仍舊留在宮中。
云曖神色疲倦,用飯用了一半又擱下,入夜,陶宴扶著他睡下。
云曖突然又驚醒過來,手一伸抓著陶宴的手:“陶宴!朕做噩夢了!”
陶宴連忙抱著他拍撫,又給他遞水擦汗:“陛下做什么夢了?”
云曖整個人癡愣愣的,陶宴給他揉著胸口,關切道:“陛下做什么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