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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曖道:“你認得鮮徵?”
陶宴仿佛沒聽到他問話,自顧自說:“這是要終審處決了?審犯人還要上大堂呢,怎么著也該到大理寺。”
云曖道:“你知道鮮徵當初把鮮公子送去哪里?”
陶宴抬起臉,對上云曖,臉上全是血痂,他展了容一笑,都要死了仍是笑的一臉狡黠:“這位是長廣王?”
云曖不答,云崇又是一腳:“大膽,這是陛下!”
陶宴原地癱著,爬不起來,也沒打算爬起來磕頭:“不知道陛下向小人有何指教?”
云曖道:“鮮家公子,也就是當日在許昌同我一起的那位,你見過,他回了洛陽就失蹤了,你可知道他的下落?”
“鮮家?”
云曖道:“他叫鮮侑。”
陶宴仰著思考了一會,然后就笑了:“陛下問的是他啊,我在河北還見著他,他給段隨撤軍,順手牽羊帶去了。”
云曖急道:“你說的是真?他沒死?”
陶宴道:“小美人嘛,陛下喜歡自然也有別人喜歡,誰舍得殺他。”
云曖黑著臉瞪他,陶宴想起來什么,樂不可支:“還真是,我說我以前怎么就瞧著不對勁,哈哈哈,原來那姓段的早惦記著他,哎喲哈哈哈,那天他們一塊喝酒,那姓段的老往桌子腿下去撿筷子,原來那天鮮公子給熱著了撩了袍子放風底下光腿沒穿褲子哈哈哈!足足撿了十三次筷子那慫貨哈哈哈……”
趙吉一臉黑線,云曖橫眉豎目:“你說什么!”
汝南王一副“你看他就這賤/樣我早知道”的表情,云曖一腳踹的他咳嗽不止笑不出來,陶宴痛叫呻吟道:“陛下別急,鮮小公子不會有事,段公子愛他那小臉蛋小屁/股,疼他都來不及,不會殺他的。”
陶宴給一頓拳打腳踢,又是個半死,拖下去了。
云曖坐在案前握著茶的手直抖,半晌后將一枚青瓷茶盞連水帶杯的摔了出去,啪的砸到地上。趙吉嚇的不敢說話了,去攛掇云崇,云崇只得上前:“陛下,這個陶宴,嘴里一向沒真話,我看他方才就是氣陛下,鮮公子的事,還需得咱從長計議。”
云曖問:“怎么計議?那姓段的是個什么東西,阿侑落在他手上,現在連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怎么從長計議!”
云崇并不很賣皇帝的面子,云曖這態度,他就老神在在也不給臉,一邊喝茶去了。
云曖又讓下人將那陶宴拖出來,這回陶宴明顯是有把柄在手挺起腰桿來了,沖云曖笑:“陛下,小人渾身是傷,又頭疼,好些事情都忘了,可能真的有記錯了也未可知,陛下給小人一點時間,容小人好好想想,說不定哪天就能想起來。”
這人真真是個狡猾伶俐,詭計多端,就是死到臨頭也敢坐地起價,把自己當塊豬肉賣。
虧的云曖當初還覺得他人不錯,簡直瞎了眼。
云曖道:“你想要什么條件。”
“小人哪敢講條件,不過求條賤命罷了,小人身體不行,這位汝南王手太狠,小人怕自己撐不住哪天就給他打死了,這會周身疼痛難忍,哪里能有心思為陛下盡心……”
云曖聽他繞來繞去兜兜轉轉,頓時生起一股鄙薄不屑,之前雖然知道他是段榮的人,但是看他模樣風度,還有那身利落干練的精勁兒,還對他很有些欣賞的意思,對他落得這副慘狀還有些憐憫,如今看來,難怪云崇這么瞧不起他要收拾他。
云曖冷笑著打斷他的話:“給他收拾收拾,請大夫來。”
陶宴給清洗了一番,穿上了衣服躺在床上,大夫來過,給他裹了傷,云曖將榻設到床邊,問道:“現在你可以說了?”
他臉上洗去血,就全剩蒼白了,右臉頰一道血口子,眼睛烏青,憔悴如鬼,眼珠黑熒熒的空洞著,聽云曖說話仍然是笑,聲音沙啞道:“陛下,小人這幅樣子,陛下忍心讓小人費力氣說話嗎?先讓小人休息休息吧。”
然后眼睫毛一顫一顫的就睡著了,不但睡還呻/吟,云曖急的就想把他狠狠的搖一通,可是見他這隨時要咽氣的模樣,又不敢當真碰他,只得忍了一口血。
時間不早,讓趙吉看著他,自己先回宮了。
云曖一夜不眠,第二日又往汝南王府去,陶宴那廝卻發起了高燒,不死不活了。趙吉正在讓丫頭給他灌湯藥。
云曖毛焦火燎的,只得繼續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