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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饒

苗軍灰溜溜的走了，苗姨娘和葉玉珠足足有三天沒出屋門，大夫走的時(shí)候給苗姨娘開了幾副藥，苗姨娘便稱起病來。葉玉珠作為女兒侍疾，偶爾出門也是去廚房煎藥，據(jù)看到她的婆子說，眼睛腫的很桃子似的，茶飯都沒怎么用過。

可憐是真可憐，但下人們也都不傻，雖然不至于直接擺到臉面，多少也有些冷淡。一直以來葉宗山?jīng)]有正室，家里只有苗姨娘一個，又是從貧到富跟著的，很多人都以為苗姨娘生下兒子就會被扶正。結(jié)果苗姨娘不能生育，葉宗山也直言不諱扶正她，一個無子的妾室，等以后新太太進(jìn)門，只怕連婆子都不如了。

“大姑娘就襯穿大紅，這三身衣服裁的都合身。”崔婆子笑著說。

沒有穿衣鏡，葉茜也看不到上身效果，不過她的皮膚白，穿大紅應(yīng)該還不錯。低頭看了看料子，還在長身體的小姑娘用這樣的好料子相當(dāng)可惜，也就是這種大場合才能穿一回，過年都不舍得。又問：“二姑娘的有了嗎？”

“已經(jīng)有了，小月過去拿的，這會估摸著也在試。”崔婆子說著。

“嗯。”葉茜應(yīng)了一聲。

這三天苗姨娘和葉玉珠沒出門，葉蕎同樣沒出門，葉蕎雖然過份驕傲了些，但本性并不壞。苗姨娘的悲劇是清娘造成的，葉蕎作為清娘的女兒肯定會負(fù)罪感。

“姑娘，只去國公府半天，為什么要帶三身衣服？”小玫不解地問，她在當(dāng)丫頭之前是一般貧民家的姑娘，齊整衣服都沒有一身，像葉家現(xiàn)在這樣能天天吃肉，她都覺得天上人間了，國公府是什么地方，完全沒有概念。

“怕萬一弄臟或者沾到水，總不能借別人的衣服穿，再者哪家小姐一天只穿一身衣服。”葉茜說著，要是完全解釋清楚只怕小玫更不能明白，那就說些簡單能懂的。

據(jù)她所知像高門大戶的小姐別說正式出門，就是在自己家里，屋里一身家常的，給長輩請安換一身，就是到姐妹，母嫂屋里坐會說話也要換一身，一天三身衣服是最正常的。

正式出門至少要帶五身衣服，防備著替換不說，一般上完廁所就要洗臉更衣。一場宴席要換兩、三身，吃席，聽?wèi)蜻@里是肯定要換，當(dāng)然主人家也會提供地方，方便太太小姐們上廁所、更衣。高門大戶正式宴堂客，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出入的所有門戶都派了小幺守著，那個排場擺的，看著都嚇人。

崔婆子雖然見識不多，但多少也知道些，也給小玫講了起來，又對小玫道：“國公府的規(guī)矩大得很，你是姑娘的貼身丫頭，千萬不能行差踏錯，丟的可是姑娘的臉。”

小玫本來就是沒見過什么世面，聽崔婆子如此說，頓時(shí)緊張起來，道：“不然媽媽陪著姑娘一起去，我怕萬一……”

葉茜笑著拍拍小玫的手，道：“去賀壽的旁支多著呢，誰能看到我們，就像去年過去只是磕個頭也就完了。”

小生日旁支們過去也就是磕頭，然后領(lǐng)賞。只有整壽時(shí)，國公府才會張羅宴席，旁支們這才有機(jī)會坐下吃頓宴席，聽聽?wèi)颍蛸p相對的也豐厚些。

小玫想到去年她只看到了國公府外頭的圍墻，連門都沒進(jìn)，只在車上等著葉茜領(lǐng)著賞出來就走了，放松了不少，道：“那我就緊跟姑娘，一句話也不說。”

葉茜笑笑，又道：“衣服已經(jīng)做出來，我們也該把東西整理了，別到了當(dāng)天手忙腳亂的。”東西不多，只是瑣碎，也順道教教小玫，不求露臉，至少不出丑。

“要整理什么？”小玫呆呆地問。

“小東西，怕忘了。”葉茜笑著說。

崔婆子旁邊幫襯著，整理起來倒也快。八歲的女孩兒只要包包頭就好，衣服又是大紅的，其他首飾都不用，脖子里掛個長命鎖就可以了，只是這一項(xiàng)就省了許多麻煩。現(xiàn)在是九月，也不用手爐，扇子之類的，姑娘家也就帶個香袋，荷包，小門小戶也不用特別講究，有個差不多就好。

有一件當(dāng)天要穿著去，另外兩件則是提前包好，再包點(diǎn)小東西，簡簡單單的小包袱就收拾好了。葉茜又叮囑小玫兩句，小玫不可能全程跟著她，像拜壽，吃席，聽?wèi)驎r(shí)，國公府的管事媳婦們又會給她們另找地方吃飯、休息，小姐在里，丫頭在外，不求丫頭多機(jī)伶，但至少要聽話不亂跑，小姐要更衣了，里頭丫頭去傳話了，得能找到人。

“姑娘果然是去過國公府，見過世面的，說得頭頭是道。”崔婆子笑著說，別說小玫了，就連她這個老婆子都聽傻了。

“只是見過別人家的姑娘這么做，留心看了。”葉茜說著。

小玫的八卦之魂完全被勾起來了，好奇問道：“老國公爺是什么樣子啊，還有老太太，都像戲文里說的那樣嗎？”戲文里老爺，太太之類的，好像都是反對才子佳人在一起大家長，很威嚴(yán)很嚴(yán)肅。

葉茜笑了起來，道：“你這丫頭倒是敢問，虧得這是在家里，你要是敢在人家府里這樣問，就要沾麻煩了。”

小玫聽得吐吐舌頭，崔婆子也笑著道：“剛才還說一句話不說，現(xiàn)在就多起話來。”

“我是怕給姑娘丟臉，所以多問問。”小玫連忙說著。

葉茜道：“進(jìn)到三門里，就會有婆子們招呼你，席面上有國公府丫頭侍候，你只管跟著婆子去吃飯，見不著老太爺和老太太。”

小玫聽得連連拍胸口，道：“那我就放心了。”

“就是跟婆子們一起，也要謹(jǐn)記禍從口出。”葉茜叮囑著，只要不亂說話，不亂打聽，其他小錯都無所謂。

小玫聽得連連點(diǎn)頭。

“大姑娘在屋里嗎？”屋外傳來葉玉珠嬌怯怯的聲音。

葉茜眉頭輕輕皺了一下，這幾天她連呂姨媽家里都沒去，就是想著葉玉珠會有后招。葉玉珠雖然不入祖譜，不算排行，但這些年對自己的身份定位一直是葉家小姐，不管叫她還是葉蕎，全部都是叫妹妹，意思就是我是正牌姑娘的姐姐，我也是這家正經(jīng)姑娘。

突然間改口叫她大姑娘，還用如此敬重的口吻，那就跟葉家下人一個身份了。如此自貶身份的做法，葉茜可不會覺得葉玉珠是反省了自身之后真變成白蓮花了。

小玫迎了出去，打起簾子道：“姑娘在屋里呢。”

“勞煩姐姐了。”葉玉珠恭謙的對小玫說著。

小玫傻眼，葉玉珠平常對下人雖然也很客氣，但那種客氣是主子對下人的。現(xiàn)在張口叫她姐姐，還如此恭謙，這種待遇還是頭一回，驚訝之余被震住了。

“珠姑娘有什么事嗎？”葉茜雖未起身，言語卻是十分客氣。

葉玉珠本來就瘦弱纖細(xì)，現(xiàn)在就完全變成人干了，眼睛腫的跟桃子似的，臉色蠟黃。用憔悴兩個字都能形容不了，可以直接說成是干尸。一個慘字都形容不完，能把自己折騰成這樣，至少是個狠人。

葉玉珠抬頭看一眼葉茜，眼淚落了下來，輕輕咬了下唇，隨后直直的朝著葉茜跪下來。葉茜稍稍怔了一下，該說士別三日當(dāng)刮目相看嗎，利用不能改變的悲慘結(jié)果博取同情，求扶正大敗之后，馬上再用哀兵政策，補(bǔ)救方案給很給力啊。

接地的膝蓋，哀求的臉，忍字頭上一把刀，葉玉珠能跪的下來，忍的了，這是長進(jìn)了。看來以后不能像以前那樣不經(jīng)心，是要得留意些了。

“珠姑娘這是做什么呢？”崔婆子旁邊說著，卻只是站著，并不上前去扶。

葉茜給小玫和崔婆子使了眼色，兩人這才上前把葉玉珠扶起來。

葉茜明知故問，看向葉玉珠道：“這是怎么了，莫不是苗姨娘有哪里不好了，請大夫抓藥只管派人去，哪里用得著跪求了呢。”既然葉玉珠給她跪下了，那就讓她一輩子跪著。

崔婆子和小玫扶著葉玉珠在旁邊椅子上坐下來，葉玉珠低頭拿絹?zhàn)硬林鴾I，道：“都怪我和娘糊涂不懂事，給家里惹了一場大氣，全家上下都不痛快，都是我們的錯，還請大姑娘原諒。”

葉茜皺眉道：“這事是葉家對你娘，你們沒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