渲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陛下留你在宣府,自有她的道理。”董杏枝向來都是這樣無條件信任自己的效忠的君主。
道理?什么道理?
為了方便監視?
為了放長線條大魚?
為了給無聊的邊關生活增添點樂趣?
蘇徽托著下巴想了很久,最后猜測那位女皇陛下應當只是舍不得他的這張臉。
“周、嘉禾。”女皇是叫這個名字吧。待到董杏枝離去,四周無人的時候,他將這三個字輕輕吐出。
不知為什么心底涌出了一陣悲傷與歡喜交織的情緒,他明知自己身份成謎、明知她很有可能想要殺他,卻還是選擇維持現狀繼續留下,或許就只是因為他想要多看她幾眼。
*
因為有執掌鹵簿之責,蘇徽與嘉禾見面的機會頗多,嘉禾無論去哪里,他都會跟隨在她身側。這是他作為錦衣衛的職責所在。
但嘉禾很少會和他說話,甚至幾乎不曾給過他正眼,他泯然于眾多衛士之中,似乎根本就不值得她過多注目。
如果不是從董杏枝那里確信了嘉禾的確有安排人在監視他這件事,蘇徽幾乎都要以為他被嘉禾完全遺忘忽視掉了。
然而即便知道自己被人監視著,蘇徽也照樣活得輕松恣意,每日該做什么便做什么。饒有興致的研究完錦衣衛的服飾與武器之中,他不知是出于一種怎樣的考量,將自己發現的一些細節在腦海中來了個歸納總結并且牢牢記下。每日閑暇時抽空與其余的錦衣衛閑聊,很快就與他們混熟,弄清楚了他們的出身背景、錦衣衛的組織結構、日常運作。
之后他膽子大了些,開始在宣府城內四處晃蕩,考察城墻厚度、城內布局、兵甲分布、武庫糧倉的具體位置——他不是什么細作間諜,然而不知為什么卻對這些細作才該感興趣的事情分外熱衷。
好在他也沒傻,雖然宣府上下不乏能讓他燃起好奇心的事物,但為了不被真的當成細作處理,蘇徽倒也還算乖巧老實,不該他知道的,他絕不刻意去打探。
再閑下來沒事做的時候,他會找個地方發呆,腦子里的思緒太雜太亂,有時候他會陷入茫然。
趙游翼來找過他幾次。約莫是從堂兄那里聽說了“云微”的那些秘密以及女皇心中的猜忌,趙游翼對蘇徽的態度也不像一開始將他帶來宣府那樣親善,但比起趙游舟,他仍然還是要心軟許多。他并不相信蘇徽真就是什么刺客,也不愿聽那些怪力亂神的傳聞,只將蘇徽當成是運氣不好,恰巧和那個“云微”長得相似而已。
蘇徽畢竟是他帶來宣府的,他心里下意識的將蘇徽當成了自己的屬下一般。雖然不至于和蘇徽推心置腹,與他隨意的聊一聊卻是沒有問題。
這年趙游翼還十分的年幼,不足十五歲,五官還未長開,一團稚氣,就算是穿上了錦衣衛的服飾,佩戴上刀劍,也毫無氣勢。蘇徽卻與他不同,雖然也是青澀的容貌,但蘇徽的五官遠比趙游翼要精致,氣質也格外的沉穩,御前校尉所著繡袍在他身上格外的貼合,甚至襯得他清秀的眉宇之間多了一絲英氣,他與趙游翼并排而立,像是正兒八經的錦衣衛領著一個亂穿衣裳的頑童。
“頑童”趙游翼其實在錦衣衛中已有“千戶”的官職。將一個孩子封為千戶這嘉禾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在她即位之初,錦衣衛與東廠都掌握在母親的手中,自端和三年之后,她開始試著將廠衛從母親手中奪回,從北京逃來宣府的舉動,將錦衣衛分裂成了兩個部分,她倉促之中要掌控自己這邊的人馬,只能將年幼的趙氏兄弟一并推出。
“阿兄現在是鎮撫使,他在這個位子上簡直是如魚得水。再過幾年,只怕黃指揮使都要乖乖讓位給他。”趙游翼嘆息著說道:“但阿兄這些年得罪的人也不少,我很害怕。今年年初,昆山玉聯合林秀之一同彈劾我阿兄,鬧出了好大一場風波,險些就出人命了。”
蘇徽點頭,默默的將趙游翼的話記下。
他與趙游翼差不多大,但心理上卻似乎年長于趙游翼許多。仗著這份心理優勢,他一直在試著從趙游翼口中套話,詢問他端和三年至眼下女皇身邊所發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