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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徽被他那個仿佛是陌生人一般的父親康端甫領著,去了一場酒宴。
酒宴設在宋國公府修建的園林之內,排場擺的很大,府內上上下下數百仆役都被調動,為這場酒宴操持,席間既有珍饈佳釀,亦有京城頂尖的戲班助興。而宴請的,卻只是一個和現在的蘇徽看上去年紀相仿的少年。
女皇跟前的紅人趙游翼才一回到京師,便接到了各方送來的請帖。這一年趙氏兄弟初露崢嶸,所謂的禍水之名還未曾廣為流傳。朝堂之中最多有幾個自詡清流的諍臣會指著這對兄弟,對他們挑鼻子挑眼,或是在昆山玉的煽動下,抓著他們罪奴的身份做把柄,反對女皇對他們的任用與信任,但大多數的權貴,在這一年仍是對他們抱有結交之心,希望可以通過向這對兄弟示好的方式,贏得天子的好感。
趙游翼與他那個爭強好勝的兄長不同,許是因為復興家族的重任不曾壓到他的肩頭,他也沒做過與嘉禾成婚的白日美夢。以至于他對什么所謂的權勢利益都不是很在意,平日里兄長與昆山玉斗、與林秀之斗、與方辭遠斗,總之皇帝身邊凡是在他看來可能會威脅到他們兄弟地位的人,他都要爭風吃醋一番。趙游翼一方面覺得難以理解,一方面又害怕這樣的斗爭,索性借著這次擴充錦衣衛人手的機會回到了北京,借此暫且躲避他那個越發瘋魔了的堂兄。
趙游翼想要的東西很簡單,一張書案,一間清舍而已,他只想安安靜靜的讀書做學問,如果趙家沒有因為長業二十年的飛來橫禍而覆滅,他大概會參加科舉,努力做到三元及第。
京師比宣府也太平不到哪去,才進京城,便接到了一大堆請帖的趙游翼委實很是頭痛。不過他也不是什么傻子,知道有些人不能得罪,有些人應當結交——就比如說宋國公府。雖然康氏一族在朝中并沒有多少身居要職的人,但架不住這一家財力雄厚、人丁繁茂,所以他今日還是老老實實的收起了還未讀完的《孟子》,來到了康家在城南花費重金修建的義深園。
園名“義深”,說是感念皇家之恩義,也是在借機向世人夸耀宋國公康懋當年能與夏太.祖結義的氣運。
在赴宴之前,趙游翼就打聽清楚了而康家上下的心思——這群人是想要將他們族中的子弟送到女皇身邊。
進錦衣衛不難,尤其是以宋國公府的出身,一進去怎么都會給個小旗的頭銜,難得是如何才能接近陛下。
康家人將主意打到趙游翼身上,也是再正常不過。
只可惜……趙游翼想著自家堂兄,提前替康家的小公子道了聲可惜。這年頭善妒的可不止是深宅的婦人,男人嫉妒起來了,兇狠程度絲毫不遜蛇蝎。
在趙游翼心中,女皇陛下是高不可攀僅供仰視的月亮,而在趙游舟心中,只怕在他見到嘉禾的第一眼起,她就被他暗地里劃歸為了自己的所有物。這份占有欲或許與男女之愛無關,卻又確確實實的存在著。
席間觥籌交錯的同時虛以委蛇,趙游翼年紀雖小,應付起宋國公府的這些人卻是從容不迫,倒是讓康懋都不由感慨了,趙家兄弟不愧是趙崎的孫兒。
然而這份從容在蘇徽出現時被打破,在見到蘇徽的第一眼,趙游翼極度失禮的打翻了手中的酒杯,如同見了鬼一般驚叫一聲,從椅子上摔了下去。
暫時沒能想起自己過去是誰的蘇徽迷惑的望向狼狽不堪的女皇紅人,隱約覺得這人有些熟悉。
不過他有認識這么傻的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