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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徽想要給她一個提示,但榮靖早就注意到他們之間的小動作了,先于他之前開口道:“你閉嘴,知道你是個護主的,你且站遠些。”
護主么?蘇徽愕然,心里暗暗的笑了。果真還是后退了幾步,垂下頭去不再說話。
好在嘉禾原本也不算笨,“……冬天?”
胡人逐水草而居,然而到了冬季草木不生,牛羊馬都得挨餓,這時不南下劫掠還要等到什么時候。
“可現在是初秋。”榮靖似笑非笑。
“消息是假的……不,不可能是假的。”欺君這樣的大罪,是個頭腦清醒的正常人都不會去做,“難道說,這一次胡人南下另有目的?”
已經收鞘的刀在榮靖手上被反復把玩,她抬頭看了眼自己的妹妹,招手,示意她湊近些。
屋內屋外都沒有人,□□靖還是那樣謹慎。
嘉禾將大半個身子都趴在窗欞上,聽長姊一字一頓的同她說,“知道兔死狗烹吧。”
嘉禾楞了一下,這個詞的含義她很清楚,眼下她爹爹的行為,就是兔死狗烹。江山安定了,所以要將那些為他出生入死打江山的功臣們一個個除掉,以免他們功勞太大萌生異心。
“那如果兔子沒死呢?”榮靖問她。
如果兔子沒死,那是否意味著獵犬可以一直活著?
嘉禾驀然懂了阿姊話語之中深層的含義,背后一涼。
“六年前的北伐,爹爹花了不少精力和心思,軍隊的規模……罷了,我和說你動用了多少人、多少火器、多少精甲和良馬,你也未必懂。直接跟你說吧,爹爹是奔著剿滅北方六大部,離散胡人聯盟,迫使塞外蠻族徹底俯首而去的。可是最后戰事卻草草收場。不是爹爹仁慈,而是出征的將軍們,都不愿再戰。”
他們清楚,如果徹底打垮蠻族,戰事就將徹底結束。這對黎民蒼生來說是好事,對于他們這些依靠戰爭才獲得榮耀的人來說,卻是厄運的開始。
“今年四月初,爹爹開始打壓功臣——實際上他很早之前就這么做了,一步步的削去大將的兵權,逼迫鄭牧閉門不出、讓李世安棄官而走。只是到了今年他才有了真正的大動作,十三姓功勛被他借故貶謫大半,就連外戚杜氏都不能幸免,于是功勛們急了。”
榮靖的嗓音壓得很低很低,輕柔得宛如蛛絲一般,掠過人耳畔時會讓人不禁疑惑,自己是否真的聽到了她的聲音。
聲音低到最后就什么也聽不見了。榮靖是故意的,她就是想讓嘉禾自己去思考。
這一次胡人南下,會不會是一場陰謀?
有人刻意挑動夏朝與蠻族之間的矛盾,迫使戰爭發生。
或者有沒有可能是有人勾結了蠻人,聯絡他們南下入侵?
“那爹爹該怎么辦?”嘉禾試著將自己代入皇帝的角度去思考問題,一時間想不出任何答案。
“不能再讓那些功臣們再上戰場了,否則爹爹的努力將要白費。”榮靖神色陰沉,只看她完好無損的右臉,她的模樣生得很像皇帝,就連深思時,眉宇間都透著如出一轍的森冷威嚴,“短時間內爹爹沒有辦法扶持起一批新的將才。若他有兒子或者有弟弟,那他大可將他們送上戰場。可惜的是他沒有。”
短刀在榮靖手中不斷的出鞘又被收回。
“爹爹只能自己上陣。”她輕聲說:“御駕親征。”
這樣的事情皇帝不是第一次做了,從前打天下時,他就時常親自沖鋒陷陣。他還年輕,還能廝殺。
可是嘉禾在聽到這句話后,猛地倒吸了口涼氣,“不可!”這兩個字脫口而出。
“阿禾?”榮靖在妹妹的眼眸中看到了濃郁的驚恐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