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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禾抬手,讓身后給她擦頭發的宮女退下,“賢妃說娘娘不是無辜的。”她攏了攏濕漉漉的長發,垂著頭,看起來頗為頹喪,“娘娘真的害死過很多人嗎?”
蘇徽搖頭,“我不知道?!钡搅硕兰o,關于杜皇后是否謀害了夏太.祖子嗣的事情都還在爭論之中,“我只能告訴公主,不能偏聽偏信,公主不至于在還未向自己的親生母親求證之前,就毫無道理的去相信一個對您而言陌生的女人。”
的確是這個道理,她之前是太過在乎母親,所以才輕而易舉的被趙賢妃的話給影響到了。
“但,如果我的母親真的殺了很多人呢?”嘉禾看向他。
這樣的問題她其實不該來問蘇徽的,可是她太過無助了,只能說給他聽。
如果現在是在蘇徽的那個年代,他一定會回答,當然是把有罪的人送去警局。
可是夏朝和二十三世紀不同,這是特權社會而非法治時代,杜皇后又是一個身處復雜位置的女人。
“公主,這世上許多事情都是無法輕易做出判決的?!彼荒苓@樣告訴年幼的嘉禾。
她以后還要做皇帝,那時候她要面對的是更為復雜的江山社稷,她不能再用簡單的是非對錯
來處理國事,不能再用黑白正邪來評估臣民。
十三歲的女孩整個人縮在榻上,一句話也不說,只是抱著膝蓋若有所思。
“云喬?!边^了好一會,她忽然輕輕叫了蘇徽一聲:“你在宮外都查到了些什么,說給我聽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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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榛做出傷人的那件事的時候,恰好喝了不少的酒。他酒量一向不錯,往日里他能痛飲好幾斤還保持清醒,只是那日他也不知怎的,喝著喝著,便犯渾了。
那說書人嘴里吐出來的每一個字,他都覺著厭惡,一氣之下,他命人將那說書人帶到他跟前來。后來發生了些什么,他都不記得了。只記得自己被錦衣衛拿下時,表妹周嘉禾冰冷的眼神,以及不遠處的馬車內,有個女子掀起半邊車簾,正看著他。
那是榮靖,他當時明明腦子昏昏沉沉一片,可還是清楚的認出了她。
那是榮靖,周嘉音。
他想要試著喚出她的姓名,卻被錦衣衛拖了下去。醒來時他已經待在牢房之中了。
錦衣玉食的杜四公子何曾受過這樣的苦,當即大吵大鬧了一番,吵過之后便枕著稻草怡然睡下,總之心里半點不慌,他猜他的父親一定會想辦法撈他出來的。
他不是不知道眼下父親的日子不好過?;实塾幸庹喂Τ迹啥偶也粌H僅是功勛還是外戚,帝后向來是鶼鰈情深。
最初那幾天,獄卒也的確是待他客客氣氣的。杜家的人雖不能前來探視他,卻也給他塞了不少衣食進牢中。
可是就在今天,情況不一樣了。
他被人從牢中拖拽了出來,還未來得及擺架子,便迎來了一番嚴刑拷打。
審問他的,是他不認識的獄卒,他們審他,是為了讓他指證一件事情——他的父親有意謀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