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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蜀中奇毒,在場之人難免將目光轉向梁萬千。
梁萬千倒不緊張,只是冷哼一聲,道:“怎么她說是什么毒就是什么?我還說是她認錯了呢。”
青龍使道:“怎么,你也想嘗嘗我的毒?”
“青龍,不得無禮,”玄武使出手攔住青龍使,卻也對梁萬千道:“梁大俠,青龍對毒的鉆研縱使不敢說天下第一,卻也一定榜上有名,聽聽也無妨。”
鮮少開口的宋瑛亦道:“我曾有幸在川蜀一帶游歷,雖沒有親眼見過,卻也聽說過‘心如刀割’這味毒藥的奇異之處,確實同青龍使所說一樣,與莊主如今尸體所表現出的癥狀相合。梁大俠,你若是也信不過我,覺得我同莊中四位使君串通,不妨讓人從莊外再尋一位有見識有風評的長輩來確認。”
梁萬千未再針對這個話題咄咄逼人,轉而道:“就算這毒真是蜀中的,那又與我何干?只要有門路,人人都能用這毒。要我說,便是四位使君也不能逃脫嫌疑,興許太平道人就是你們殺的,如今這般惺惺作態,不過為了挑出能替你們頂罪的替罪羊來。”
這話雖難聽,卻很實在。
謝連州便道:“梁大俠此言有理,既如此,我們便對一對案發時諸位都在何處,做何事,有何人能證明,四位使君也不可例外。”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說話之人是謝連州,青龍使倒是應得格外爽快:“好,只有一點,什么時間算是案發之時?”
白虎使接過話頭:“春桃發出尖叫時,我同玄武便在更漏之前,那時正是卯時過半。”
謝連州道:“還請白虎使再詢問諸客,連同莊中仆役,最后一次見到太平道人又是何時?”
謝連州自入莊以來便不曾見過太平道人,對于此事自是無需開口。
白虎使道:“莊中仆役方才便已盤問過了,亥時一刻,莊主入寢,婢女替他熄滅房中燈火后退了出來,此后便沒人再見過他了。”
謝連州轉向其他幾人,道:“幾位可曾在這之后的時間見過太平道人,亦或在哪里聽過他的聲音?”
幾人面面相覷,最后俱是搖了搖頭。
謝連州心里明鏡一般,知曉就算真有人見過,也不大可能愿意說出,生怕平白給自己招惹嫌疑。
畢竟來這莊里的人,有不少都懷著不能讓人探究的秘密,不愿惹禍上身。
謝連州知道該如何去逼出他們嘴里的真話,可問題在于,現在就連他自己,也不想真的去查這個“案子”了。
于是謝連州道:“那么從昨夜亥時一刻到今日卯時過半,都是案發之時。在下昨夜于房中看書,不知看到幾刻,后來有些倦了,便直接吹燈就寢。期間房外有婢女小廝路過,白虎使若去詢問,應當有人記得,那時我房中點著燈,人與書卷的影子也當映在窗上。”
白虎使道:“就算能找到那幾個路過的下人,也沒人能證明你后半夜真的在房中睡覺。”
謝連州點點頭,道:“是的,可我想,在場的人幾乎都同我一樣。”
白虎使沉默,似乎發現這確實是個難題。
果然,其他人開口之后便發現,幾乎沒人能夠擺脫嫌疑。唯獨天玨和傅齊睡在一間房內,能夠證明對方一夜沒有離開,可他們本就是一體,那證言實在難以另人信服。
一片沉默之中,天玨道:“既然每個人都有嫌疑,用的又是這種不管有沒有武功都可以使用的毒藥,我們要怎么往下查?”
謝連州看了天玨一眼。
白虎使想了許久,最終道:“抱歉,看來我們需要搜查你們的房間。兇手興許并未把毒用完,只要能找出沒用完的毒藥或者與莊主手中布料相合的衣裳布匹,或許我們就能確定兇手了。”
梁萬千譏諷了一句:“這就是大名鼎鼎的太平山莊,不僅要把客人困在莊里,還要擅自搜查客人的東西。”
宋瑛也道:“那像我們房中那些與毒藥無關,又涉及到個人秘辛的東西,當如何處理?”
顯然,這是每個人都有所顧忌的問題。
白虎使看了眼玄武使,最后對眾人道:“那我們也只能失禮了,不過我們可以保證,不管在諸位房中看到什么東西,只要與莊主之死無關,便絕不會向外透露一絲半毫。如違此誓,不得好死。”
宋瑛便不再說話了,他知道,這已是四使所能給出的最大讓步。
謝連州則道:“如果大家都沒有意見的話,就先從我的衣裳和房間查起吧,這樣我也好早些回去休息。”
白虎使沒好氣地看了謝連州一眼,他最不想查的,便是謝連州同他的房間。但謝連州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若特地避開,只會顯得更奇怪,只好不甘不愿地應下。
待白虎使布置好一切,眾人方才散去。
謝連州要走時,被青龍使喊住:“小少俠,你若是有什么問題,隨時可以來我房中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