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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滿臉的怒容瞬間一凝,繼而陰冷地笑道:“我此來,當然是阻止你破解黑竹奇陣的,最好你死在這里那就更好了,那些東西就等著我一個人去尋找了,哈哈哈…”
楊遠山緩緩抬頭看了一眼天色,繼而猛然看向老者,怒道:“谷掌門,你已種下惡根,如今,還要背道而馳嗎?!”
老者背負雙手,態度決然地道:“楊遠山,背道而馳的人是你吧?難道你不是來尋找那件東西的嗎?”
楊遠山緊緊握著手中的黃布條,道:“這是祖師遺命,我自然要竭力為之。”
老者冷笑一聲:“接到遺命的并非只有你一人,再說…你認為你還能破解此陣嗎?”
楊遠山再次看了一眼天色,面色頓時一緊,閃身向著黑竹奇陣沖去,突然!老者背負在身后的手一閃便取出一把水波盈盈的長劍,劍鋒陡然一劃,竟詭異地攔在楊遠山的身前,楊遠山似乎早有準備,手中的黃布條攔路劈去,身子再次向黑竹奇陣挪移了幾分,但他卻無法再進一步,因為老者的掌印已經隔空拍下,楊遠山瞬間揚起左手迎上,兩掌對在一起,楊遠山腳面緊貼著地面“嗤”的一聲滑出尺把距離,而老者也被迫退后兩步,楊遠山立時拿出一張早已準備好的黃色符咒,揮手向不遠處的黑竹奇陣打下!
“嘭!”
憑空一股子悶雷般的炸響之音席卷四周,我被震得耳膜生疼,急忙看向那幾根黑竹,卻發現還有三根完好無損,也就在這個時候,楊遠山急急叫道:“還有三個!初七,快說出第六個穴位所在!”
楊遠山說完,已經和老者纏斗在一起,但老者手中的長劍似乎蘊藏著一道青光在空氣中不停地閃耀,每一次閃出時,皆晃得人眼生疼。
“泥水劍?!”楊遠山步步后退,眼看已落入下風,聲音不由得急促地道:“谷潭,沒想到祖師爺留下的泥水劍都被你請出來了,看來你對那些信物是志在必得了!”
谷潭劍花如雨,在楊遠山面前舞得密不透風,聞言不免冷笑道:“彼此彼此!”
我呆滯了片刻,當即不敢再有所延誤,趕忙扒開骨骼上面的腐爛物,苦苦尋覓著第六個穴位,楊先生說從上到下找,那么眼下就有一個,在玉堂穴,這個當然不是,這個只是第二個,我趕忙再向下找,中庭…鳩尾…巨闕…下面在哪呢?我急得抓耳撓腮,左右扒開腐爛物,都沒有,那我繼續向下找…
突然!手指莫名地接觸到一個凹缺處,我剛欲仔細看下,一瞬間,我的左臉竟生生被一塊硬物砸中,我還未來得及痛呼出聲,整個身子便連番撞在壽棺的沿邊,然后在地面翻滾幾周,渾身如一灘爛泥般仰躺在地上,我現在最想知道的是誰砸的我,另外還想痛叫一聲,但沒有機會叫了,因為當我回過頭時,已經看到那個老者收回了腳,原來是他踢的我!
楊遠山將老者逼退幾步,然后急急問道:“初七!第六個穴位是什么?”
是…我真的沒有看清楚,不知道是不是,但看到楊遠山已經體力不支,那個老者的長劍太厲害了,我心里一急,脫口而出道:“在神闕!”
正在與老者纏斗的楊遠山聞聽此話,揮掌打出一道掌印,竟將老者連連逼退三大步,但楊遠山也因為這一道掌印的拍出,嘴角不自覺地溢出一絲血跡,對于這些他不管不顧,取出早已準備好的第二道黃符,對著其中一根黑竹猛然拍下!
“嘭嘭嘭!”
“嗚嗚~~~”
這次我聽得清楚,三根黑竹居然連響三聲,先前的無根黑竹也不過響了一下,而這次…爆炸過后,黑竹奇陣所在的位置,竟詭異地掀起一團漆黑如墨的陰風,凌空發出讓人膽戰心驚的慘呼聲,像是無數個厲鬼陰魂在其中咆哮怒吼,詭異的一幕遠遠不止這些,我看到那團陰風在不斷的壯大,好像還有外來的東西鉆進去,這下我的心算是徹底跌到了谷底…
“不好!第六個穴位不是神闕!”楊遠山焦急地叫了一聲。
老者突然滿意地笑了起來:“楊遠山,黑竹奇陣并未破解,那些陰煞之氣還在不斷壯大,怎么樣?如果你肯答應我不再尋找那幾樣東西,我可以助你消滅這些陰煞之氣!”
楊遠山突然單手撐起那個神神秘秘的黃布條,聲音堅定地道:“祖師爺的遺命楊某不敢違背,谷潭!你我原本同宗同門,可是如今卻落個…現在你步步近逼,休怪我不顧同門之誼了!”
話音還未落下,楊遠山手臂一震,黃布條掙脫而開,我微微睜大眼睛,原來那里面卻是包裹著一把長劍,可是這把劍很是奇怪,雖然我從小到大未見過真劍是什么樣的,都是根據老人的口中所說來認識,但是這把劍和傳說中的劍根本不一樣,這是一把通體精黑的寬柄長劍,長劍一出,楊遠山突然彎身“哇!”地噴出一口鮮血,神色像是瞬間老了許多!
“布邪寶劍!”老者驚呼出聲:“楊遠山,難道你忘記了祖師爺的告誡嗎?布邪劍雖然可以斬妖伏魔,但是它本身卻有著極其陰邪的劍靈,不但自傷元氣,而且連你的壽命也會驟減十年,你,你…”
楊遠山沒有再理會老者,揮起長劍迎面劃下,老者幾乎連抵擋的心情都沒有,但劍鋒臨近,他只好迎起泥水劍硬扛下來,兩把劍稍一接觸,泥水劍陡然迸射出三滴晶瑩水珠,老者頓時心疼地大叫一聲遠遠后退,憤然道:“楊遠山,這次你請出布邪寶劍我敵不過你,但我倒要看看你是否每次都能依仗布邪寶劍,哼!”
說完,老者閃身急退,看似一步步地走開,但每一步的距離竟是相差三四米之距,眨眼之間,老者正如昨夜的楊先生,出現在南面的山道上,化為一個黑點,遠遠消失不見…
楊遠山轉身看向黑竹奇陣的上空,一團如鍋底大小的陰煞之氣還在不斷地壯大,再沒有任何猶豫,楊遠山伸出手咬破左手食指,然后將血口按在劍柄之上,用力劃到劍尖,長劍破空一點,然后被楊遠山閃電般刺入陰風之中——
無聲的潰散,在楊遠山的四周如一朵淡淡的黑云,眨眼消失無蹤,而楊遠山,依舊仗劍站在那里…
第十五章小龍脈
吳大先生快步趕到楊先生身邊,剛欲上前攙扶,卻被楊先生緩緩揮手制止了,只聽他的聲音有些虛弱地道:“雖然黑竹奇陣已經破解,但周老太爺還需盡快遷移墳地重新安葬,這個墓穴已經成為不祥之地,陽間如此破壞,陰間的秩序只怕也早已亂了,但我現在元氣大傷,接下來的事,就有勞道友代為安排吧。”
聞聽此話,吳大先生連忙點頭道:“就是楊先生不說,我也不會讓楊先生再過辛勞,下面的事就交給我吧!”
一番安慰,吳大先生便轉身來到周二叔的身邊,開始著手安排遷移墳地的事宜,而楊遠山則再次將收起的黃布條拿出來,一點一點地將手中的長劍包裹起來,做完這些,楊遠山緩步來到我身邊,彎身向我伸出一只手來,我此時還在地面上癱倒著,看到楊遠山溫和的笑容,我也不再感覺到疼痛,咧嘴一笑,伸出手被拉了起來。
我和楊遠山在一旁休息,而吳大先生則,忙前忙后,一邊讓人小心翼翼的下到壽棺內收集起周老太爺的骨骼,一邊則在抱著一個破舊的羅盤前后左右跑上跑下,最后吳大先生終于在不遠處的一塊空地前停下,然后向周二叔微笑著點了點頭,此舉再明顯不過,說明他已經找到遷往的墓穴了。
最后吳大先生算出明晚酉時三刻是安葬吉時,不過從現在到明晚安葬之間,這里要搭建一個簡易的靈棚,因為周老太爺原本已經是下地的老人了,若是明日太陽升起,那可是斷然不能曬到陽光的。
周二叔一一記下并著手安排,看來今晚大家都沒有覺睡了,當然,我是不敢再偷懶睡覺了,楊遠山坐在一旁的大石塊上,我則坐在一個小石塊上。
我不住地盯著他背上背著的那個黃布條,現在我終于知道那里面原來是一把很神奇的寶劍,但我清晰的記得,先前那會兒楊先生和老者打斗的時候,那位老者的長劍明顯滴出三滴清水,長劍怎么會滴出水來呢?泥水劍泥水劍,難不成那把劍就是泥水做的不成?
或許是注意到我的視線一眨不眨地停留在他的長劍上,楊遠山微笑著道:“你一直盯著我背上的劍,難道你很喜歡這類的鐵玩意兒?”
我不明白楊先生為什么這么問,當即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后腦勺,道:“楊先生,你說那位老先生為什么一見到這把劍就嚇跑了呢?嘿嘿,對了,他的什么泥水劍難道真是泥水做的嗎?”
原想我問出這般愚蠢的問題楊先生一定會嘲笑我,試想天下的鐵玩意兒怎么會是泥水可以做出來呢,但是楊先生并未有嘲笑的意思,竟然點了點頭,說道:“那把泥水劍要追溯到數百年前的茅山顯宗第十一代宗師潘師正時期,潘師正祖師五歲時,其父死于攻打南朝·陳的戰場上,家道由此衰落,其母魯氏帶著他回歸贊皇老家,母子相依為命,潘母當時信奉道教,潘師正祖師自然耳濡目染,以《道德經》為行事處世的標準,十三歲那年,潘母去世,當時潘師正祖師孤苦無依,恰巧遇到北上傳道的茅山道士劉愛道,潘師正祖師欲拜劉愛道為師,但劉愛道卻婉言笑道,非是我不愿收你為徒,而是你根器盈厚,他日可是要成就大道得其正果的,為了表示對潘師正祖師的厚愛,劉愛道當即信手在路邊捏起一把泥水,化泥水為三尺長劍相贈,并言道,他日若你得證大道,這便是我對你的賀禮了,而后不久潘師正祖師遂拜入高道王遠知門下,成為正式的茅山弟子。”
說到這里,我自然明白了下文,那把泥水劍定然是潘師正祖師傳下來的,誰知楊先生立刻正色地道:“泥水就是泥水,而化三尺長劍,卻是借假修真之道,世間奸邪穢物,但凡遇到泥水劍必遁逃千里,或是歸于原形,為斬妖鎮邪的至上法器,但是潘師正祖師傳下來時曾言道,劍從雙鋒,正邪則存一念,為了日后此物不落入修心不定的人手中,此物不得離開山門,更加不能出現在世俗之中。”
或許是楊先生興之所至,竟將泥水劍的來歷給我講述一遍,但我哪里懂得這些,若非日后…恐怕我永遠不明白楊先生的這些話。
我不免驚愕地張了張嘴,其實我很想知道,既然泥水劍都這么厲害,那這把黃布條包裹的長劍一定又是大有來頭了,可是還未等我問出聲來,楊先生卻已站起身道:“初七,再幫我做一件事吧。”
我趕忙起身問道:“楊先生,做什么事啊?”
楊先生扭頭看向遠處的山道,說道:“我來時發現南邊有個小水灣,岸邊有一些柳樹,你幫我取一些柳枝來吧。”
柳枝?我雖然不解,但還是糊里糊涂地應承下來,反正今天所發生的事沒有一件我能明白的,索性也不去想,楊先生說的那個地方我知道,叫流水溝,岸邊的確有幾棵大柳樹,想罷,我立刻動身向流水溝趕去…
來去耗時少許,我取來柳枝,楊先生已經在法壇前等候了,先前周二叔帶來的清水,此刻也已經倒出三大碗,整齊地擺放在桌案上,楊先生沒有轉身,更加沒有理會我,而是伸手捏起三柱清香,左手掐住食指第二道手紋,低聲念道:“謹請日宮太陽帝君,降布九芒真氣,入吾水中,助令解穢”,念完咒語,只見他抬起左腳,橫于右腳腳尖前踏下,面朝東方再次念道:“榮日之光,赫赫煌煌,消除邪穢,保守吉祥,急急如律令!”
做完這些,楊先生便如入定老僧般站立不動,我好奇地走上前,卻見他的嘴唇不斷的蠕動,像是在默念什么,只是我聽不到,片刻后終于停下,然后手指一翻,用指尖輕輕點了點三碗水,而后再次捏起三柱清香,這次他的左手掐住小拇指最上面第一道紋,口中立刻念道:“謹請月府太陰星君,降布十芒真氣,入吾水中,助令解穢”,念完咒語,他左腳腳跟一轉,與右腳腳尖觸碰在一起,接著念道:“皓月生明,至清至靈,添精保魄,邪滅正生,急急如律令!”
看到這里,我以為楊先生這些怪異的舉動應該停下了,誰知他竟和剛才一樣,站在原地不動,又只是嘴唇蠕動,直到片刻后,才手指一翻,用指尖輕輕點了點三碗水,然后再次捏起三柱清香,口中繼續念道:“天罡天罡,上帝真王,波羅天尊,統鎮北方,身長萬丈,著紫羅裳,披發赤足,手執神芒,朝呼北斗,夜觀不祥,吾今取氣,萬邪滅亡,急急如律令!”
這次他總算沒有重復先前的舉動,卻是端起第一碗水輕輕呼了一口氣,然后繞香爐轉了一圈,三碗水如法炮制,如此這般,楊先生頭也不回地伸出手,我略一慌亂,但馬上將柳枝遞到他手中,楊先生拿起柳枝繞香爐一周,然后在三碗水中各點一下,每點一次,皆提出幾滴水撒向左右,三碗水點過,楊先生這才停了下來,轉身對我說道:“初七,你將三碗清水圍繞這片墓穴撒下,最后所剩則在法壇四周灑完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