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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祁昱幫他畫了一會兒,畫好了二十四個輻條后,兩個人便去休息了,然而沈郁躺在床上好大一會兒睡不著,蕭祁昱聽見他翻身了,伸手摟了摟他:“皇叔?睡不著?”
沈郁嗯了聲,他沉默了一會兒問道:“祁昱,你什么時候走?早點兒走吧,蕭璟怕是已經(jīng)掌控京師了。”
他們已經(jīng)住了一個多月了,這一個月,蕭璟都沒有出現(xiàn),這里太遠離京師了,沈郁從徐掌柜哪里零零碎碎的聽了一些消息,徐掌柜是想要關注一下國家大事的,奈何這邊山高皇帝遠,他們只知道大梁換皇帝了,別的也就不知道了。
徐掌柜不知道,但是他們兩人想想也能夠想得出,蕭璟是在忙著整肅京師,等他一旦整肅好京師后,這大梁的江山他一定就全都過問了。蕭祁昱真的該走了,如果他想做點兒什么的話,他其實一直都知道他想走了,這個侄子自小就傲氣,不會輕易放棄什么的,更何況那是他蕭家的江山。
這還是沈郁第一次跟他說起朝政,蕭祁昱把胳膊搭他腰上,側過身來摟他:“皇叔,我等你一起走。”
他是想要那個江山,那是他拼著命打下來的,那是沈郁拼著命保下來的萬里江山,這里的每一疆土都是無數(shù)人用生命用鮮血換來的,他怎么能夠拱手讓給別人。他不甘心。
可他不能走,不能跟上次那樣想著先去邊關,等打下江山再來接他。
那一次他打下了北羌,可他差一點兒就沒了他,所以無論如何這一次都不會再丟下他了。
蕭祁昱抱著他笑:“皇叔,不著急,等我們倆把這個水車造好。邊關那兒你不用擔心,你還記得你護送去的國庫吧?”
沈郁嗯了聲,蕭祁昱笑了:“你把程謹之都嚇了一跳,他說瑜王爺是怎么把國庫壯大成這樣的?這個國庫足夠重建一個軍事基地了,我跟他說,都是瑜王爺貪污勒索來的!”
沈郁踹了他一腳,蕭祁昱壓著他腿,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皇叔,你給我的國庫足夠讓邊關的將士生活三年,足夠讓大梁的百姓生活三年,即便有災害,即便有危難,有了這個國庫我們就能夠撐得過去。”
所以不用著急,他愿意等著他解開心結,他愿意等著沈郁心甘情愿的跟他走,沈郁這些年做的事跟他那些年做的事一樣,或許有過錯,可是他們的出發(fā)點是好的,就跟他在這里做的點點滴滴一樣,他都記在心里,他為這里百姓做的每一件事他都記著。
他抱著沈郁緩聲道:“皇叔,我會做一個好皇帝,會讓百姓安居樂業(yè),不會再讓你憂心,不會再讓你去殫精竭慮,會把我們大梁的軍隊壯大,你不用擔心軍餉,會讓你做個輕松的輔政王。”
沈郁長嘆了口氣:“睡覺吧。”蕭祁昱經(jīng)過這一遭是長大了些,他也相信他會治理好這個國家,在沒有他的前提下,他很清楚他自己不是一個好的輔政王。蕭祁昱現(xiàn)在說的那些話不過是安慰他,他有幾分能力他自己清楚,畢竟亡了一個城呢。沈郁看著房梁閉上了眼。
蕭祁昱把被子給他掖了掖,他知道沈郁不會那么容易相信他,他可以慢慢的等,他會一一做給他看。他以后真的會做一個好皇帝,不再跟他作對,會好好跟他一起治理天下。
沈郁的教書事業(yè)漸漸走上軌道,那些玩野了的孩子在他的強制手段及蕭祁昱的哄著下漸漸走上正軌。
與此同時,沈郁的畫屏風事業(yè)也漸漸的做成了,張嬸他們也想試試這種,畢竟繡帕子、繡衣服太單一了,而這種屏風掙錢多一些。張嬸她們能有這樣的志向很好,唯一的問題就是這種屏風需要很高的繡工,這是要賣給有錢人的,這個張嬸不怕,這天她拉來了一個厲害的繡娘,跟沈郁介紹說:“黃兄弟,你看我找來了一個厲害的師傅,你看看她的繡工好不好?”
那繡娘被張嬸這么介紹有些不好意思,她給沈郁行了個禮:“岳紅見過黃大哥。”她太年輕了,沈郁都有些詫異,來他家的一般都是做娘的婦人了,他再不能人道也是個大男人。
張嬸跟他說:“黃兄弟,你別看岳紅她年紀小,她的繡工鎮(zhèn)上的人都夸獎呢,以前在我們村里就是個心靈手巧的姑娘,這嫁到鎮(zhèn)上后再鎮(zhèn)上也是有名氣的呢,雖然后來又回到我們……” 她終于說到這里終于停了下來,她快言快語慣了,忘記岳紅是被婆家趕回娘家的人。
張嬸不好意思的咳了聲:“都怪張嫂這張嘴,太……”
叫岳紅的繡娘笑著搖了搖頭:“沒關系張嫂,是我自己想來的,黃大哥你不要聽張嫂說,她把我夸的太大了,我繡了一方帕子,請黃大哥看看。”
她笑的很溫和,一直低著頭,沈郁也就快速的接過來看了看,張嬸果然不是夸大,這個岳紅姑娘繡工真的很好,幾乎能與京師繡房繡出來的相比了。
他也很痛快的笑了聲:“好繡工!”
岳紅見他這么說也淺笑了下,一點兒都沒有傲氣的感覺,在這么一個年輕姑娘身上找不到一點兒都活潑,她仿佛是靜止的一樣,這倒讓沈郁多看了她一眼:“張嬸,這樣的繡工就可以。”
他不知道這姑娘身世如何,可能讓她親自來他家做這種繡工活那就是有難處了,沈郁也不多問,人人都有一本難念的經(jīng)。
就這樣,岳紅姑娘開始在學堂里跟這些繡娘一起繡屏風了,白天孩子們上學,晚上就是她們學,沈郁會去看看,他畫的屏風越來越大,于是繡起來便有難度了,張嬸她們脾氣急,一有不懂的地方就拽著他問,沈郁也就解釋下。
唯獨那個叫岳紅的姑娘依然是安靜的,她就安安靜靜的繡他的屏風,而且繡出來的基本復原了沈郁的畫,不管是多難調的絲線她都能夠想得出來。
水上的波光她用淺藍的絲線跟銀絲線搓在一起繡,于是河面波光閃爍,沈郁也不由得贊嘆了聲:“岳姑娘好手藝,好心思。”
岳紅看著他笑了下:“是黃大哥畫得好。”
經(jīng)過這幾天的相處,她總算是熟一點兒了,不過還是沉默的坐在一角,能不說話則不說話,三個女人一臺戲,這么多媳婦在一起那就不只是一臺戲了,可無論這課堂里眾媳婦活躍成什么樣,她也只是淺淺的聽著,從不插話。
沈郁明白她的處境,張大嬸早就忍不住跟他說了,這個岳紅姑娘情況很特殊,丈夫死了,夫家很不待見她,把她趕回了娘家。
被趕回娘家的人自然是沒有多少的好名聲了,可因為這個岳紅姑娘非常的安靜,也因為這個村里的村民樸實,并沒有太責難這個姑娘,從這里看,岳紅姑娘的人品很好,沈郁對她格外相待了些,跟她說,只要她想畫什么,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