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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穿著前一夜的衣服,甚至連外套都沒脫下,就只靜靜地靠在沙發上,神色疲憊,似乎一夜未眠。見她進來,他看向她的眼神有些期待,又有些擔心。
這是安安第一次覺得法瑟看上去很可憐,蜷縮坐在那里的樣子像是被人拋棄的小狼崽。因此,接下來說話的時候,就比平時困難了幾百倍:
“已經考慮好了……”安安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我還是要回去,對不起。”
法瑟眼中閃過一絲愕然,轉瞬又變成了長久的空洞。
“沒事。回去很好。”他的微笑很蒼白,“……對我們都好。”
……
……
一個月后。
2月14日。
這些年情人節的節日氣氛越來越濃,尤其是大學校園里,更是很早之前就已經開始討論這一日該怎么過。沒戀人的人要么不屑一顧,要么參加單身派對,要么干脆把自己鎖在家里不出門……而成雙成對的戀人們花招數不勝數,老公老婆你儂我儂得令人生恨。
相較去年的情人節,這一年的安安就顯得比較可憐了。
井洺在情人節鉆戒高調求婚,結婚當日卻失蹤了,安安也隨之消失,這一折騰就是九個月。而回來以后人家追問她發生了什么,她總是一臉失落沉默不語。受過高等教育的學生們當然不會認為安安和井洺跑到神族的世界冒險了,對她這樣的反應,唯一的可能性是:井洺劈腿逃婚,安安追殺小三,結果搶人未成,失意而歸……
井洺的求婚曾招來無數人的羨慕嫉妒恨,此時安安卻被很多人用頗具優越感的口吻安慰著:
“沒事的安安,天涯何處無芳草,少了一個井洺有什么關系?以后還有更好的男人等著你呢。”
“瞎說什么啊你,安安和井洺高中就開始戀愛了,哪能說忘就忘?安安,耐心一點,男人嘛,結婚之前總是會有些恐懼,何況你們都還這么年輕。放手讓他去玩,過段時間他自然會回來的。”
“安安,井洺到底是被什么樣的狐貍精拐走了?果然條件太好的男人都綁不住啊。倒是你,消失這么多個月也不報個消息,真是急死我們了……”
安安心中滿是無奈。
如果真是被小三拐走那都還好,要么放手要么爭奪,很簡單的選擇。
問題是,井洺這個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根本就沒存在過。絕大部分時候是赫默的復制品,少數具有閃光點的時候是法瑟在使詐。
大家七嘴八舌亂說一通,見安安還是很消沉地緘默,就更加篤定他們說對了。于是,井洺劈腿和安安分手的事一日內傳遍了整個校園。雖然是別人的事,但大家都在紛紛嘆惋:果然啊,這世界上沒有完美的愛情,就算有,也是假的。
安安的好友聽了以后很憤怒,抓著她的肩搖了半天:“我知道井洺肯定是不會劈腿的,他那種愛你愛到愿意殉情的人是死也不會劈腿的。你倒是出去澄清一下啊!”
安安默默地看了她一眼……
不是不想解釋,問題是怎么解釋?解釋井洺是神界大王子和二王子的精神肉體混合體嗎?
而且別人怎么說真已無所謂,能回來已經很好了。
一整天游走在熙熙攘攘的大學校園,看著那些甜蜜牽手的情侶,安安發現自己并沒有重新開始生活的感覺。
倒像一切都已結束了。
從此以后,生活中再沒有井洺,沒有神族,沒有法瑟……
不由想起那個雪夜的情景。
法瑟緊緊地抱著她,眼中寫滿了感傷,說他喜歡的人是她……
如果之前沒發生那么多的事,她肯定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接受。
但如果沒有那些事,他們也根本不會有機會認識彼此。
所以,他們是注定不可能的……
安安將外套裹緊,抱住懷中的書本,打算去校門口的超市買一些泡面和水果。缺了那么多課,必須熬夜惡補。
遠遠地就看見校門處擠滿了人,議論聲都快蓋過了街上車輛的噪音。安安有些好奇,也跟過去看。
從人群的縫隙中,能看見一個男人站在校門外,抱著胳膊靠在井洺的跑車門上。
他穿著明顯不是大家見過的黑色軍裝,手戴鑲鉆的白色手套,一頭微卷的發在陽光下像金箔一樣璀璨發亮。身高目測接近一米九,小臉和腿長比例讓他看上去有兩米。而最令人驚奇的是他的眼睛和皮膚,前者是淡紫羅蘭的顏色,還澄澈得接近透明;后者細嫩毫無瑕疵,就算暴露在陽光下也沒有一點不均勻,更別說什么雀斑細紋了。
在神界他高貴出群,但一到了人界,這種外形上的巨大差異,還放在喜好圍觀的中國人群中,真是有說不出的詭異感。
看見這一幕,安安差點暈過去。
法瑟這人,居然就這樣原裝出現在這里?
剛好有人上去找他說話。
好像已被騷擾了無數次,他不耐煩地叫那人滾。聽見他頂著這樣一張臉說中文,別說眾學生了,連安安都覺得實在太奇怪。
但還是有人不知好歹地上去搭訕,反復問一些很是失禮的問題。
法瑟終于忍無可忍,手中捧起一團燃燒的烈焰,直接往那人腦袋上扔去。
安安大驚,奮勇上前把那人撲倒在地。
兩人心神未定地對視了一會兒,安安站起來,轉身用神族語對法瑟說道:“你小心一點啊,這樣會殺死人的!”
“安安。”法瑟眼中露出了喜悅之色,“你終于出現了。”
眾人驚呆。
這個燦爛到恐怖的男人居然和八神安認識,還不知在說哪國語言……
“我出現有什么好奇怪的?問題是你怎么會在這里?”
其實不是沒想過和法瑟重逢。這段時間曾夢見他在寂靜的夜晚,他騎著金翼龍出現在窗前,或者她重新回到神界去偷偷看他,或者他又變成井洺的樣子來到學校……但怎么都沒想到竟會是這種雷人的方式。
“當然是過來陪你過情人節了。”法瑟一手拉開車門,另一條胳膊穿過安安膝下,單手便把她整個人抱起來,塞到了車里。
從兩人對話到車被開出去,不過幾十秒的時間。
人群中仿佛只剩下了一片片圓溜溜眨也不眨的眼睛。
飛開的跑車中。
相較法瑟態度的巨大轉變,他穿著神族最高等軍裝開意大利流線型跑車更讓安安有些脫力:“你怎么這個樣子就來了?”
法瑟看了看自己身上:“剛阿斯加德才舉行了閱兵儀式,我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