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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殿內的燭火熄了，只留外間幾盞，透著朦朧昏黃的微光，小德子放下紗幔，剛要轉身離去時，卻見鼓囊囊的被子突然被掀開，方明玨起身，鞋都不顧得穿，跑到窗邊一把推開了緊閉的窗子。

“誰關了窗？”方明玨回頭，清冷的面色陰沉至極。

小德子唬了一跳：“回、回陛下，娘娘說日漸天寒……以后都關窗……”

方明玨扶著窗欞的手一頓，轉身坐回床上，“冷宮……”

小德子站在原地，戰戰兢兢不敢動。

他壓根兒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再遲鈍也覺出來，皇上和皇后之間，似乎出了事。這事是大是小不知，但卻攪得這么多年來清清冷冷的皇上亂了陣腳。

他靜等著皇上的下文，然而方明玨卻像是忘了要說什么，只吐出兩字，便抿緊了唇，再無言語。

窗外吹進來一陣寒涼的風，夾帶著初冬的霜雪氣，冷得人醍醐灌頂。

方明玨動了動有些僵硬的手腳，起身換上一件常服，往殿外走。小德子不知道皇上這是抽的哪門子瘋，只能匆匆跟上。

冷宮離頌陽殿很遠，方明玨鑾駕也沒叫，走了小半個時辰，穿過一條高墻壘壘的狹長宮道，便看見了冷宮緊閉的朱紅大門，落漆斑駁。

小德子提著燈籠正要上前叩門，卻被方明玨伸手一攔，問出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來：“冷宮膳食如何？”

“聽說……并不如何。”小德子腦子轉筋，實是摸不透主子心意，便只好照實作答。

方明玨轉身便走：“去御膳房。”

三更半夜，御膳房值夜的廚子被挖了起來，勤勤懇懇給皇帝陛下做飯。

御廚也是被十分看重投喂小皇帝的蕭乾耳提面命過的，根本不需要吩咐，出手就是小皇帝最愛的幾樣糕點，還騰騰冒著香甜的熱氣，并著一碗藥膳粥，足夠當個夜宵零嘴。

誰知皇帝陛下看著清一水愛吃的糕點神情莫測，半晌來了句：“皇后喜歡吃什么？”

“皇后娘娘……”御廚與小德子面面相覷，一時都卡了殼。

這不怪他們不關注主子，實在是每次用膳蕭乾只點方明玨愛吃的，其余便是御膳房做什么，他就吃什么，沒有挑剔，也似乎毫無偏好。

小皇帝好像更低落了。

小德子提上一食盒糕點藥粥，跟著方明玨再次來到冷宮大門口。

方明玨試著推了推大門，推不動，里面自然落了閂，他思忖了會兒，轉身對小德子道：“你留在此處，等朕走到那處岔路，再敲門，把東西送進去，明白了嗎？”

不管明不明白，小德子都得點頭。

方明玨轉身走了，到岔路口那兒，加快了步子，一個閃身，躲到墻后，虛虛探出半個腦袋，像只受驚的小鵪鶉。

小德子：“……”我的主子真是非常一言難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