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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出劍。

沒有保留，直接祭出殺招。

剎那間，天地皆震。

去念和他的法外金身同時迎戰(zhàn)，刀光佛光紛亂。

蕭滿直接起了鳳凰真火，烈火熊熊燃燒，似要卷上天幕，赤色紋路爬上前額，而眼眸清黑，不帶任何情緒注視去念。

去念臉上也沒有表情，長刀一劃，金身揉掌成拳。

見紅塵指天。

沒人看得清蕭滿是如何動作的，手臂幾個起落之后，天上竟是劍芒叢生。華光交織，盛大如一朵綻放的蓮。

俄頃蓮華傾墜，散作片片蓮瓣，盡數(shù)沒入火中。

然后炸裂——

沒有什么字眼詞匯能夠形容此時的聲響，除了曲寒星及北斗派弟子們所在之處，整座山都塌陷。

塵埃紛飛瞇眼，蕭滿抬手揮散，再度出劍。

去念的法外金身上出現(xiàn)裂痕，神情一變，刀勢更換。

蕭滿的劍壓過去，劍身裹挾鳳凰火焰，以極沉極駭之勢砸向去念面門！

蕭滿在來時路上數(shù)次回顧和那個三念交手的情形，反省出不少東西，現(xiàn)在一一用在這人身上，雖不至于全部適用，卻也對了四五成。

劍鋒寒，真火熾烈，心中更有一股難言憤怒。這一劍勢不可擋。去念被蕭滿貼著臉，砸進了廢墟中。

這次不止法外金身，他自身身上亦出現(xiàn)了傷痕。他立刻抽身退開，而蕭滿將一片鳳凰火燒在他身后。

去念察覺到此，不與之硬抗，收起法外金身，刀刃一旋，向著蕭滿發(fā)起反攻。

塵埃之上再揚塵埃，華光之間再疊華光，兩人交手，方圓數(shù)里內(nèi)都無活物。

蕭滿干脆逼得人御風上天。他是有翼一族，生而能夠飛翔，但人族不同，需要施術才能長久停在空中，這是蕭滿的優(yōu)勢，于去念而言，則是一種消耗。

鳳凰火燒得很野。

刀與劍相撞，聲音直接被融碎在烈焰之中。

去念不甚明顯地蹙了下眉，一擊不中，迅速撤身，落到最近的山頭上。

兩人的距離被拉開至很遠。

就是此時，蕭滿察覺到，別北樓、亓官道人同另一個太清圣境間的對戰(zhàn)停了下來。

沒人死，但都各自受傷。

“師兄，優(yōu)勢已失，再戰(zhàn)無益，佛主命我們撤退。”下一刻，一道聲音傳來，著身深松綠衣衫的忘念現(xiàn)身于去念不遠處。

“嗯。”去念瞥了蕭滿一眼，收刀。

他也接到了釋天的命令，兩人沒有任何戀戰(zhàn)的心思，同時踏入虛空。

但在徹底離開前，忘念垂眼掃了一圈西側(cè)已成為廢墟的山峰。

曲寒星等人在那處，一個突兀立起的、可稱作“平臺”的地方。他被眾北斗派弟子圍著，盤膝而坐，單手杵著劍，緊闔雙目，臉上身上，滿是血痕。

忘念的目光落到他身上，繼而垂眼。

第127章 日之正中

忘念、去念兩人撤得極快, 并將被打散的殘兵一道帶走。蕭滿沒追, 神識一掃, 探過其余兩處情形后, 回到地面。

這里整座山都塌陷, 唯獨曲寒星他們那處仍高高聳立著。曲寒星被眾北斗派弟子施了潔凈術，一身血污已除。又被塞了許多丹藥, 正入定調(diào)息，較之方才，面色好了不少。蕭滿過去, 眾弟子紛紛向他見禮, 繼而告辭離去, 往其余兩處尋找自己的師長和友人。

蕭滿在曲寒星身側(cè)坐下, 沒有說話, 睜著眼, 漫無目的打量四野。

夫渚不知打哪跑出來——它是須彌神山上的神鹿，但總是如此, 終歸屬于獸類, 遇上比自己強的人或獸, 本能反應就是逃開。它躲在暗處目睹了整個過程，曲寒星傷至如此，又死了那么多人, 來到蕭滿身前，神情里滿是歉意和愧疚。

蕭滿并未說什么，示意它為曲寒星療傷便好。

時不至正午, 落在地上的影子仍向西斜，飄蕩在空氣里的靈力余波在逐漸彌散，不過若要徹底消失，或許要數(shù)年甚至數(shù)十年。

別北樓來了一趟，為曲寒星診脈，將幾種丹藥調(diào)配好，寫上每日用量，讓蕭滿在曲寒星調(diào)息完后交給他。別北樓來去匆忙，這里許多人受傷，可醫(yī)修只有他一個。

過了約兩刻鐘，曲寒星從入定中醒來，怔怔望了一陣天空，身子一斜，腦袋靠到蕭滿肩上，低聲道：“滿哥。”

“我在。”蕭滿側(cè)目看他，語氣難得溫和。

他有多少年沒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了。曲寒星鼻子發(fā)酸，視線觸及手里的劍，眼淚一下子掉下來。

“滿哥，同、同憫大師死了，張小昭和流月君也死了，小莫、小莫變成了這把劍！”曲寒星哽咽說著，將劍柄越抓越緊，死命抱在懷里，“我沒用，是我沒用。若這十多年我勤奮修行……若我聽了師父和師弟的話，待在雪意峰不出，這一切是不是——”

蕭滿打斷他的自責，嗓音低啞：“可當時枯澹山上，有一些人，就是為了陷害你而來。”

“那也好過……”曲寒星不住搖頭。

蕭滿又道：“不是你的錯，不是我們?nèi)魏稳说腻e，是釋天，和他帶領的光明圣教的問題。”

“但我好難過，我好難過……”曲寒星有片刻沉默，再度開口，聲音越來越低，哭卻從哽咽到嚎啕。他一只手抱劍，另一只手抓著蕭滿衣袖，臉埋在蕭滿肩上，肩膀后背不斷抽動，慟哭之聲猶如孩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