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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念沒有立刻回答。他凝視曲寒星許久，目光漸漸上移，看向?qū)釉品瓭L的幽寂天空，道：“我總有一種不好的預(yù)感。”

藏在袖間的手一顫，曲寒星維持住面上神情，問：“什么預(yù)感？”

“具體為何，說不上來，但甚為煩心。”忘念搖頭，繼而問：“吳姑娘可否與我手談一局？”

“我棋藝不佳。”曲寒星想也不想拒絕。

“我亦是初學(xué)?！蓖顖猿值馈?

曲寒星一時無言以對。

他怕忘念在這里久留，察覺出他們院子里多出個人來，認了，點頭同意：“行吧，在哪？”

忘念笑了笑，一甩衣袖，帶曲寒星來到江陽城最高處。

棋盤已擺好。

落座之后，頭頂懸天，身后宵風(fēng)輕卷。

滿城燈火皆寂，四野無聲。

曲寒星也不多說什么，執(zhí)起黑子先行，忘念執(zhí)白子緊隨在后。

啪嗒，啪嗒，唯聞落子聲，或輕或重或長或短。

一局棋走到中途，卻聽忘念道：“吳姑娘，你的心很亂?！?

第122章 下棋殺敵

曲寒星往棋簍伸手的動作一頓, 但這一頓分外迅速, 要想察覺極難。

“尊者何出此言？”曲寒星抬起眼皮, 對上忘念的視線, 低聲問。

“你人在此地, 手執(zhí)棋子，但目光時而飄忽, 神思時而恍然，落子不如何思索，甚為隨意, 顯然心不定?！蓖畹? 話語之中不無溫和, 又異常認真。

曲寒星微愣, 他自己都沒發(fā)現(xiàn)自己狀態(tài)如此散漫。愣過之后, 他半真半假道：“戰(zhàn)爭就要開始, 這片大地風(fēng)波不休，我如浮萍, 如何定心？”

“佛主已降臨, 這場風(fēng)波, 很快便能平息?！蓖钫f道。

“很快是多快？”曲寒星順著這話問。

忘念抬起頭，視線越過曲寒星，看向江陽城東面, 北斗派就藏在那里的山丘林間。

“我方?jīng)Q定出兵后，北斗派便有動作了?！蓖畹?。

他語氣是平和的，像是在說什么尋常之事, 可曲寒星的心還是猛地漏跳一拍。

難道就憑這一點，就暴露了？曲寒星暗道，緊張和忐忑涌上心頭，連指尖都跟著發(fā)抖，好在袖擺寬大，手指藏在里面，難以看出。

曲寒星腦子立刻轉(zhuǎn)了起來，思索應(yīng)對之策，旋即又聽見忘念道：“刺探敵情是戰(zhàn)爭的必要手段，我方能探得他們的情況，他們有辦法得知我們的決定，都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忘念用不足為奇的態(tài)度說出這話，曲寒星心中的緊張感沒有因此消散。這一刻，曲寒星特別想往肚子里灌一杯冷茶。

“北斗派有了什么動作？”幾乎是依靠本能，曲寒星問出這樣一句話。

“他們開始布防。”忘念收回目光，重新落到棋盤上，“不過布置得很籠統(tǒng)，沒有針對性?！?

看來北斗派制造出了一種他們沒有拿到敵營具體作戰(zhàn)計劃的假象。曲寒星終于松了一口氣，小心謹慎注意著忘念，道：“尊者有何打算？”

忘念回答說：“我打算提前出兵?！?

曲寒星脫口問道：“提前到何時？”

“日出時分開始整隊，繼而前往梧山，發(fā)起進攻?！蓖顩]有隱瞞。

那就是明日了。

曲寒星手心和后背滲出冷汗，艱難地眨了下眼：“會不會太急了些？”

“此言差矣。”忘念搖搖頭，“佛主臨世。眾人都很興奮，接到命令后，恨不得即刻出發(fā)?！?

“意思是，越早越能振奮士氣是吧？”

“是向佛主展現(xiàn)忠誠?！蓖罴m正曲寒星的用詞，“又及，八部眾及其手下在中部和東部一敗再敗，讓教眾憤怒蒙羞，都想盡快開戰(zhàn)，向佛主證明自己?！?

曲寒星“哦”了聲，心中覺得嘲諷，腹誹說著你們這群人終食惡果。

他垂眼掩飾神情，繼續(xù)剛才的動作，從棋簍理抓出一枚棋子，落到棋盤上。忘念沒有明說對他懷疑，但這般講了一番話，他可不敢多問。

忘念也落子。

兩人不再談別的，心神專注于棋局。

下棋如殺敵。曲寒星的棋技是實打?qū)嵉牟缓?，風(fēng)格又莽撞，走著走著就走到了死路，四面楚歌、捻棋茫然。

好在忘念是初學(xué)，雖說算力和推演之力在曲寒星之上，但稍微讓一些，總算和曲寒星打得有來有回。

待月上中天，一盤棋終于走到結(jié)束。

忘念小勝。

曲寒星一身冷汗早干，把剩在手心里的幾枚黑棋丟回棋簍，聽得忘念問：“今日就到這里？”

“好。”曲寒星立刻點頭。

忘念笑笑：“早些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