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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般堅決?”聲音又問。
蕭滿不想和他再說了,閉上雙眼,繼續捻佛珠。
啪嗒!
幾息之后,突然傳來這樣一聲響,繼而是稀里嘩啦的珠子凌亂滾地之聲。
蕭滿迅速睜眼,低頭一看,跟了他許多年的菩提珠串斷了,手心里,唯余那顆不知被什么染紅的佛珠。
秋日天高云闊,小院靜謐清幽,屋室之內有三人,晏無書和別北樓各坐蕭滿前后,前者抓著蕭滿的手,后者將扎在蕭滿背上的針逐一取下。
蕭滿仍未醒,無人說話,盈滿屋室的,唯有藥香。
是晏無書先開口打破這一片寧靜。
他扯唇笑了起來,對別北樓道:“蕭滿體內邪氣皆已排出,再過不久,便可自然蘇醒,別先生無須再留在此地照看。”
別北樓頭微垂著,將最后一根銀針收回盒中,以白緞蒙眼,看不太出表情,不過從話語中,可以辨出幾分冷淡:“陵光君統帥眾軍、事務繁多,在此地耗了不少時間,想來雜務已堆積如山,不如先去處理。”
“還真是多謝別先生關心。”晏無書皮笑肉不笑道。
“醫者仁心。”別北樓一本正經回他。
“此地還有許多傷患等待醫治。”
“藥谷正全力以赴。”
“……”
“……”
兩人誰都沒有要走的打算,又都希望對方走。
晏無書微微瞇了下眼,直接問:“你到底要在這里待到什么時候?”
別北樓抬起頭反問他:“你又打算在此地賴到幾時?”
又是無言。晏無書收回目光,當別北樓不存在。別北樓則換了個位置,替蕭滿探脈。蕭滿的另一只手被晏無書抓著,就是這時,晏無書感覺到掌心被撓了一下。
蕭滿的手指動了動,慢慢的,眼睫輕輕一顫,抬起眼來。
“寶寶?”
“你醒了。”
晏無書和別北樓同時開口。
蕭滿的眼神初時略顯茫然,眨了下眼,垂眼看定戴在腕間的佛珠,又緩慢抬起來,掃過四周,最后視線落在別北樓身上,輕聲對他道:“多謝。”
“分內之事。”別北樓收回搭在蕭滿腕脈上的手,“你體內邪氣已除盡,其余的傷好了八分,再養一夜,便可痊愈。”
接著問:“可是佛珠起了什么變化?”
“……我做了個夢,夢見它斷了。”蕭滿遲疑片刻,如實相告。
別北樓慣來蹙起三分的眉皺得更緊。蕭滿已是太清圣境的修行者,到了這種境界,所夢所感皆有意義。佛珠斷了,可不是什么好兆頭。
他沉思幾許,問:“斷了之后呢?”
“我就醒了。”蕭滿道。
別北樓低頭注視著蕭滿的佛珠,數番措辭,道:“或許玄明大師曾提過的對你的影響,就要顯露出來了。”
“我會注意。”蕭滿亦有所感,點了下頭。
從蕭滿醒來后,就沒將注意力分到晏無書身上過,一直同別北樓說話,晏無書看了他好幾眼,都未得到回應。晏無書無聲一“嘖”,開始玩蕭滿的手指頭。蕭滿總算有了反應,利落抽出手,隔空抓過搭在屏風上的衣衫,披衣起身。
一個藥谷弟子來到小院,站在院門口,朝里探了探頭,沒見著人,高聲喊道:“別師叔,谷主請您去青牛臥!”
“所謂何事?”別北樓在屋內問。
“有幾位師兄傷得很重,長老們應付不過來,谷主騰不開手,想請您過去幫忙!”
藥谷弟子的話說得又快又急,想來情況嚴重。別北樓回應一聲,向蕭滿告辭,提起藥箱離快步去。
此間唯余蕭滿和晏無書兩人。
蕭滿赤足來到廊上,越過屋檐,看向秋日的天空。晏無書跟在他身后,不咸不淡低哼了聲:“寶寶,你對他的態度簡直好得過分。”
“他為醫者,替我治病療傷,自然該拿出好態度。”蕭滿道。
晏無書倚上廊柱,揪住蕭滿被風吹起的一片衣角,拉長調子說道:“我又不是不能幫你治。”
蕭滿轉回身去。他清黑的眼望定晏無書,好一晌,才道:“你若想同人雙修,這里絕大多數人都會樂意。”
“這是我想找人雙修的問題嗎?”晏無書站直身體,朝前走了一步,認真看著蕭滿,嚴肅說道,“我只想同你在一起。”
頓了頓,又補充:“當然,單純睡覺,不雙修也可以。”
蕭滿:“……”
蕭滿瞪了晏無書一眼,輕振衣袖,將那片被他捏在手里的衣袖扯出來,道:“說正事,方才那段時間,暗閣應該有消息傳來。”
分明是一臉冷淡,語氣漠然,晏無書卻覺得甚為可愛。他順了蕭滿轉移話題的心意,抬起手,比出食指和中指,道:“兩件事。一是北面多地出現‘神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