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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過年還有四年,李月來以往都是挨到最后一兩天才回來。
除了媽媽,外公和舅媽也坐在客廳,三人神色各異,卻如出一轍的嚴肅,夢夏目光惶惶地掃了一眼,連忙按黑手機收進口袋里。
“和同學去農(nóng)家樂?”李月來看著夢夏,語氣不兇卻無端叫人不安。
夢夏強撐著站在原地,不知道媽媽知道了什么,嘴唇囁嚅,半晌才發(fā)出小小的一聲:“嗯。”
李月來盯著夢夏,點開手機往茶幾上一放,“自己看。”
夢夏腦子里千絲萬縷扯成一團,茫然不知所措,腳步極慢地走過去,低頭一看,腦袋轟的一下,完了。
是夢文昌電影首映禮的報道,大概是沒走的記者偷拍到的照片,她和沈琰牽著手面向夢文昌,照片很遠,光線也不清晰,但熟悉的人足以一眼認出是她。
“解釋一下。”李月來說。
夢夏心臟緊縮,血液直往腦袋涌,張了張嘴,沒發(fā)出聲音,淚意直逼眼眶。
“怎么回事?”李月來加重語氣,又問了一遍。
“我只是想爸爸了”夢夏一開口,眼淚一串掉下來。
李月來心一抽,也被逼紅了眼,指甲在掌心刻下一排月牙,壓下一口氣問:“那個男孩是怎么回事?”
夢夏低著頭不說話。
李月來氣急攻心:“早戀、撒謊、和男生偷偷跑去北京,你看看你現(xiàn)在是什么樣子?”
夢夏無聲流淚,肩膀輕輕顫動,纖薄的身子孑然站在客廳中央,弱小又無助。
“和那個男孩說清楚,我已經(jīng)和你班主任聯(lián)系過,下學期轉(zhuǎn)到重點班。”
夢夏抬起淚眼婆娑的臉,哀哀地問:“我沒影響成績,媽能不能不轉(zhuǎn)班?”
“這由不得你,那是什么樣的學生,曠課、打架、不學習,你就是被他帶壞的。”
“不是,”夢夏不知哪來的勇氣,大聲對李月來說,“他不是你說的那樣。”
李月來一拍桌子,蹭的一下站起來:“那是怎樣?和他認識后你變成什么樣子?”
夢夏從未和長輩頂過嘴,這一刻,壓抑許久的情緒潰堤而出,哭著喊道:“那你呢?我一年到晚都見不到你,你從不關心我開不開心,生病了你也不知道,我的生日你從來記不住,你從小就不管我,為什么突然要管我?!”
李月來被問愣住,突然意識到自己和女兒似乎很久沒好好說話了,仔細看她,不知不覺長高了許多,晃眼間怎么就長大了。
張怡開口緩和:“月來,是我沒管教好孩子,只看她成績沒退就沒多想,你有話好好說,夢夏不是不懂事的孩子。”
李月來聲音軟了些:“媽媽承認做得不夠好,但你這個年紀不能戀愛。”
夢夏一股腦瀉出心底的苦楚卻沒覺得輕松,反而無比沉重,她勾著頭不答話。
李月來說:“什么年紀干什么事情,媽媽的話你不聽了是嗎?”
“可是爸爸說”夢夏突然意識到在家里提爸爸不合適,忙止住話,又涌起一陣難過。
李月來窒住一口氣,緊緊壓在胸口:“才見一面,夢文昌給你灌了什么迷魂湯?”
夢夏搖頭,思緒脫軌,幾乎是脫口說出來:“爸爸那么愛你—”
啪,一個耳光甩出去,李月來看著夢夏跌坐在地上,握緊發(fā)麻的手止不住顫動,眼眶通紅。
陳怡連忙去扶人,外公警告地咳了聲。
夢夏耳朵嗡嗡作響,仿佛感覺不到疼,勉力站起來,看著李月來,字字清晰地說:“我可以去重點班,但有個條件。”
李月來:“你說。”
“如果我考上北大,是不是我做什么你們都不干涉了?”
“前提是你先做到。”
夢夏被勒令回房間反省,外公長長嘆口氣:“你女兒和你一樣。”
“爸,”李月來按著太陽穴,“你說什么呢?”
“我和你媽都覺得女孩子要富養(yǎng),要寵,對你哥嚴,對你溺愛,結(jié)果太放任了,你和那個夢文昌跑了,”老爺子拄著拐杖又嘆了口氣,“你帶夢夏回家的時候,我就想,不管男孩女孩都要夠嚴才能管教好,結(jié)果夢夏看著是乖巧了,骨子里還是和你一樣。”
晚上,沈琰給夢夏發(fā)視頻,夢夏怎么都不接,語音和電話也不接,倒是會給他回復文字。
沈琰隱隱不安,生怕她出了什么事。
這時候,三人群里進來一個連接,秦帥:[去北京浪也不約上兄弟]
沈琰心一緊,立馬點開鏈接,是拍到他和夢夏出現(xiàn)在夢文昌電影首映禮的照片,以及一些捕風捉影的文字。
他能看到,其他人或許更早看到了,難怪夢夏不對勁兒。
夢夏洗完澡,抱腿坐在床頭,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沈琰聊天,心頭難受著,這事也不知怎么給他說好。
他那暴脾氣,知道后會發(fā)火吧?只少要悶個一陣子,換個座位都說是異地戀的人。
他那邊信息許久沒回,夢夏發(fā)了個[?]過去,電話就在這時進來。
夢夏吸了吸鼻子,感覺鼻音消得差不多,接通電話:“喂。”
沈琰一聲不吭,安靜得能聽見極細的喘息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