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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松聽見范康聲音,看了他一眼,一時間沒認出他是誰,只想跟兩位花前輩一伙的人,總不是壞人。
忽地看見阿二跑來說:“瓜州又來人了。”
戚瓏雪忙站起來要去,金折桂趕緊拉住她,“如今用不著你去了。你好生照看梁大哥、還有盈盈姑娘?!闭f著,便問:“來了多少人?”
“……兩千多?!卑⒍杖瓰殡y地說。
這人數十分尷尬,要說少,以他們眼下的人力若硬來定不能取勝;要說多,如今就動用最后的大機關,又有些殺雞用牛刀,大材小用。
“坐船來的?!卑⒍忠а?,坐船來的,昨天的石頭、樹枝也不能再用了,因心急便紅了眼。
金折桂聞言罵道:“你一口氣把話說清楚會死。”說完,見范康、阿大、阿四過來尋她商議對策,便先問范康:“爺爺、范神仙有何妙法?天干物燥,能否將船燒了?”
范康道:“他們定準備了弓箭手,咱們的人需要走下山,才能將火射過去。況且,他們若燒山呢?”
一句燒山,眾人都提心吊膽其起來,就連一直被綁著陸過臉色都慘白起來,當真燒山,他也性命不保。
“燒山……不至于吧。”陸過氣勢不足地道。
“狗急跳墻,這也是不一定的事?!苯鹫酃鸾晃罩?,換做她,弄不清楚山里到底藏著多少敵人,非常之時,也會用燒山的法子。只是如今他們有傷員,不能立刻撤走,就只能保住這塊地。
瞽目老人道:“派兩千多,而不是兩百多……看來咱們輕敵了,只當袁玨龍上次被天雷嚇走,他就必定是個無能之輩。沒想到,他還有些道行。這兩千人心里是有譜的,必定不會像上次那樣看見嚴邈之露面,便亂了心神。這次的人,怕是已經領了軍令狀……”
“這軍令狀是,敢跟上次的人一樣逃命,回去了軍法處置?咱們要是暴露了攏共又多少人,就全死了?!苯鹫酃鹄浜叩馈?
“……令符,我有袁玨龍調兵遣將的令符?!币恢背聊徽Z的月娘含含糊糊地開口道。
阿二道:“這不可能,岳瓊摸遍你全身都沒找到?!?
“什么?”梁松咳喘著握著月娘的手,虎目向四周看去,“誰是岳瓊?”
“……男女之情、私人恩怨且放在一邊。月娘,你把令符放在哪了?”金折桂將周遭的人都看了一遍,瞽目老人害得范康的手斷了一只;范康跟他們配合把梁松的伙伴坑死了大半;老好人梁松一向不跟人紅臉,可他的女人又被新入伙的岳瓊給摸了。想來離開這地,再沒人提起什么患難之交的話,都會一心想法子怎么將對方弄死。
月娘乃是青樓出身,又每常被寧王用來饗客,跟隨了袁玨龍后,也被袁玨龍指使著幾次三番用美人計拉攏那些傳說中的高人,便是為救梁松偷盜令符,也沒少叫兵卒們占便宜,因此并不將那句摸遍全身的話放在心上,只是見此時自己不再花容月貌,卻老天保佑地叫她遇上一個肯為她吃醋的男人,心里甜滋滋的,叫戚瓏雪攙扶著她起來,“我去去就來?!庇謱α核傻溃骸澳俏辉拉偂樱莻€、是個正人君子?!闭f罷,便示意戚瓏雪扶著她向樹林里去。
過了一會子,戚瓏雪臉色羞紅地扶著月娘回來,然后將令符遞向金折桂。
金折桂猶豫著要不要用手去接,畢竟,月娘藏靈符的地方,實在可疑。
☆、38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場面,不知道為什么香艷起來。
明明時辰緊迫,但大家伙齊心合力,想要在商議對付袁玨龍兵馬前,先問出一個十分要緊的問題。
“……月、月娘姑娘,你把令符藏哪里了?”阿二呆呆地看向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模樣像只豹子又像只小貓的黃銅令符。
一群人紛紛向月娘看去,月娘展顏一笑,隨后因牽扯到傷口倒抽一口氣。
“月娘——”梁松唯恐月娘為難,望了眼金折桂,想叫金折桂將這問題撇過去,可惜金折桂猶豫著要不要接過令符,沒看見他的眼色。
月娘卻捂著受傷的臉低聲悶笑,隨后掏出一方絲帕將下半張臉遮住,低頭瞥了眼自己胸口,然后眼含春水的眸子一轉,“……既然是私奔,就要做萬全的準備,我里頭穿了跳飛天舞的抹胸……是以,能藏許多東西?!闭f著,便舉手抬腳,做了一個反彈琵琶的姿勢。
只見她臉上雖受了傷,身上雖穿著血跡斑斑的兵服,但楊柳細腰遠比良家女子柔軟,胸口更因舞衣高高聳起,微微一動,便有一道水波從她身上蕩漾開,蕩進在場的大多數男人心中。
美人在骨不在皮,傷了臉的月娘依舊是世間一大半女子比不上的。
場面,越發香艷了。
戚瓏雪自然是沒見過月娘這樣的女人,不等她臉上的紅暈散去,就有人從她手上搶了令符握在手上。
“我去、我去?!北娙藸幭瓤趾蟮匾獡屃罘?。
月娘卻坐在地上,靠在梁松身上,先安撫地摸了下梁松,然后姿態妖嬈地翹起二郎腿,聲音慵懶地嗔道:“急個什么,等諸位旗開得勝回來,月娘定為諸位起舞慶賀?!?
月娘是梁松的,她最多不過是為眾人跳舞助興??捎谢秊樗麄円蝗涸缦冗B進青樓都要看老鴇臉色的窮酸兵卒跳舞,眾人不覺雀躍起來。
戚瓏雪清純可人,月娘妖嬈嫵媚,這兩人都是能看不能碰的,但這兵荒馬亂的年頭,連個五官端正的女人都少見,能日日對著這樣兩個的女人,眾人紛紛想起“滿足”二字。
梁松心知月娘如此也是為了鼓舞士氣,思及同樣的事,袁玨龍未必沒有逼著她做過,便握著她的手,憐惜地看她。
月娘見梁松如此,臉上笑意柔和,眉眼一彎,更添風韻。
戚瓏雪也呆住,良久,心道自己將臉皮那些膚淺的事看得太重了。
金折桂搖了搖頭,打量了下自己矮小干癟的身材,看來以后鼓舞士氣的重任,要交到月娘手上了,“袁玨龍的兵馬衣裳都跟耿成儒的一樣,那令符是不是也差不離?”
范康點頭道:“耿成儒跟袁玨龍平起平坐,應當是差不離的。”說完,便看月娘。
月娘道:“除了上頭刻字不一樣,其他的都差不離。姓朱的原本要獻給袁玨龍,袁玨龍為收買人心,又怕寧王爺疑心他為奪令符暗算耿成儒,就不肯要。我原本想偷那一塊的,可惜姓朱的看得太緊。”
“耿成儒的兵卒,跟袁玨龍的兵卒,是混成一片,還是涇渭分明?”金折桂又問。
月娘雖看似與眾人談笑風生,實際上臉上疼痛難忍,強撐著道:“涇渭分明……畢竟,耿成儒的人過來,搶了袁玨龍兵卒的糧草。兩邊為了口糧打斗,死傷了幾十人?!?
金折桂躊躇道:“袁玨龍丟了兵符,這樣丟人的事他定然不敢聲張,知道的人定然不多。阿大、阿二,你們換上袁玨龍的兵服,然后領著岳瓊、劉小明、馬大克他們牽馬穿過樹林從南邊下到路邊,先認一認來的是誰的人,要是袁玨龍原來的人馬,便告訴他們姓朱的故技重施,想給袁玨龍下毒,然后像奪了耿成儒兵權一樣,奪了袁玨龍的兵權,令人快快返回瓜州,將姓朱的一網打盡;若來的是朱統領的人……那便說,袁玨龍已經得了耿成儒那樣的病,怕是跟耿成儒一樣時日不多了,朱統領令他們速速回瓜州,將袁玨龍麾下的軍師、統領統統殺了?!?
“殺了耿成儒,再殺袁玨龍……姓朱的莫非想擁軍自立?”阿二撓頭道。
金折桂道:“這樣想就對了,快快換了衣裳,若那邊人是姓朱的的,便處處暗示姓朱的自立為王后,他們就是大功臣,封侯拜相少不了他們的——據我看,十有八、九就是姓朱的人,畢竟,樂水不是在袁玨龍手上丟的,袁玨龍可不會舍得用自己兩千多人來探路。”眼珠子一轉,又與范康一起編了許多真真假假的話交代給阿大幾人。
瞽目老人等金折桂、范康說完,就說:“叫他們自相殘殺,很好很好。只是去的人,千萬要機靈警覺,此時就將見人后的說辭理一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