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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如何離開,他的身體如今背著熔巖燒煉與這地脈混為一體,掙脫不得。
似乎是明白他的境況,吞佛童子微微蹙眉,一揮手周圍的巖漿翻騰,禁制破碎,金烏裂陽在火山口上方的天空盤旋鳴叫。
火焰熾烈。
“不說話,是沉默還是默然?吾當汝默許了吾的做法了。”吞佛童子揮動朱厭,劍光閃過,一側的山壁上一道巨大的口子出現。
見他依舊沒有反應,吞佛童子輕笑,他落入巖漿之上,緩緩沒入,走進那人面前,伸手擁抱那已經龜裂,似乎隨時都會崩潰的熔巖軀體。
下一秒巍峨的火山在被禁錮了千年之后,終于再度噴發。
巖漿所到之處,一片火海灰燼什么也沒有留下。
而吞佛童子懷里抱著一個火與土制成身體的魔物,肩上是金烏裂陽,一如他來時姿態優雅,他離開的步伐也一樣緩慢而堅定,消失于虛無中。
直接瞬移回了狼首山。
吞佛童子把人送到了九禍處:“女后,此魔有用處。”
九禍看了一眼,怨氣繞身,魔息不絕,便道:“嗯,送去血魔池煉化吧,有何造化,就看他的本事了。”
吞佛童子略一頷首,抱著人去了血魔池。
在九禍身邊的五十多年里,零終于明白了所謂人情世故,所謂世俗凡人的區別,也知道自己的身世,他敬仰照顧他教養他的九禍女后,并且忠心耿耿。
所以他從不懷疑九禍的決定,也罕有表情,不過在看到那個魔的時候,零罕見的皺眉了。
“怎么了?”九禍自從幾個孩子都離開臥底去了之后,就對零的關注比較多,而零也不會掩藏神情,所以他毫不費力的捕捉到了零的疑問和厭惡?那種表情說不上來的奇怪。
零答道:“不知道,那個人身上的氣息,讓我覺得很不舒服,有一種……畏懼的感覺。”
九禍一愣,伸手探了探零的脈息,一切正常,那么那個魔是跟零有關系么?至今還沒有查出零是如何被制造出來的,雖然聚魂棺是可能的線索,但是目前為止,關于聚魂棺的線索,少的可憐。
第五十二章
沉香樓所在的地方是密林里,一小片沼澤伴著密密麻麻的看不清前路的樹林,有種危險的感覺。
李清和輕笑,這個布置還不錯。
撥弄著耳鬢下的一縷長發,李清和緩步走入林中,該怎么說呢?真不愧是沉香樓么?林中瘴氣遍布,迷香縈繞,雖然對李清和無害,不過這手段還真夠陰狠的,有催情之效的迷情。
而且這林子,在李清和感應之下,大大小小的陷阱不下百個,不踩著線路走很真是容易暴露,這么小心翼翼的防范,是在防范什么呢?
沉香樓、焚香樓,都有個香字,加上又是女修士門派,有專門的香藥坊李清和一點也不奇怪,奇怪的是既然有香藥坊,何不買些香料,那個可比妓院正經,不過消息沒有前者靈通就是了。
大約走了兩里地才到沉香樓的門牌樓處,女子特有的溫婉秀麗在這群建筑中體現了出來,都說大家閨秀,小家碧玉,這里的建筑明顯是后者,小家子氣十足。
第一印象,李清和很不喜歡。
不過,一個女人能撐住這么大一個門派,底下的那些女修士們功不可沒,當然,作為掌門,容顏自身的價值想必也是發揮到了極致。
李清和不由得惡意的想到。
要找焚香樓不難,最華麗的一棟就是了,只是位子比較偏僻。
焚香樓所在的位置是一個小山谷的谷口處,李清和略一感應,便感覺到焚香樓后面一處阻礙了他的神識感應,瞬移到此處,果真有個地穴,不過位置偏僻,又位于一塊巖石后面,不細看還真發現不了。
加上還有十數層隱匿法陣,看樣子這里還真是重點看護對象。
這里并沒有護衛,看樣子容顏并不信任別人,或者說這里面的東西已經重要到讓他不能輕易相信任何人了么?
想了想璇璣所言,李清和打出一個幻境法咒在入口處,這才進了地穴的入口。
地穴內部石壁上,的確滿是字跡,這些符文李清和十分熟悉,乃是瀚海文字版的‘伏魔經’和‘地藏心經’,難道這也是當年月宮之人的手筆?
觀其字跡熠熠生輝,余力仍存,但是已經有了湮滅之態,這些經文再過百年,必定消失。
月宮修士最是疏情冷意,因此心魔易生,月神繼位后,請了天音寺的幾位禪宗講法,后來月宮修士便也修禪心,以洗滌心魔雜念,與修為無礙,有這個能力將之全數篆刻著,不可能是千年內之人,就連神空眠也不曾修過禪意,那么只可能是那三人之一了。
不亂是尊者還是長老,他們能困住而不能殺死的不可能是龍族,想到這里,李清和幾乎是立刻的沒了興趣。
不過既然來了,不進去似乎也太不劃算了。
李清和一邊看著周圍的字跡,一邊往里走,可惜篆刻之人并未在壁上留下任何關于里面囚禁之人的信息,看樣子想要知道就只能在里面觀察,或者那人自己說?
走到深處,阻力越加明顯,是月輪威壓,月相功法之一的秘技神通,空氣也越來越冷,漸漸的周圍已經有了冰晶凝結,李清和前方出現刺眼的白色,白的毫無瑕疵,在他踏入雪地的那一刻,雪地里竄出無數劍光,那是劍意形成的劍氣,它們紛紛襲向李清和,一道劍光閃過,李清和身后的石壁上多了一個月牙的印子。
新月劍意?
李清和有些混亂了,若說外面的佛言是鎮壓的,那么新月劍意就是守護型的,也因為如此,雖然殺傷力不強,但是連綿不絕的新月劍光,卻是最難攻破的,難道不是鎮壓,而是保護?
若是絕殺,何不用殘月劍意?
金色如同琥珀的長劍入手,淑世之道輕輕一揮,便將那綿密的新月劍光全數打亂,劍意領域展開,周圍景色瞬間變幻,雪地依舊是雪地,只是周圍不再是地穴,而是在一個懸崖山峰,有一輪滿月高懸,月光柔和,而懸崖末端有一石壁,壁上有字,刻著‘望舒’兩字。
望舒,為月神駕車之人,而這里的望舒二字,李清和想到的卻是另一樣東西。
一面鏡子。
一面以月光為鏡面的鏡子,它沒有什么大的效果,但是,卻能照見人身上那看不見的傷痕。
李清和走了幾步,伸手觸摸那兩字,傷痕?月光?
劍意心轉,月亮升至頂中,月光揮灑,李清和后退幾步,他清楚的看到銀白色的佛鎖自石碑兩字上延伸出來竄入地下,哪里有東西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