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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決真人把那條蛟筋扔在地上,兩指一點,一條金色縛妖索就從他袖口飛了出去將焚燭捆了個嚴嚴實實。
眾人看著那蛟筋被挑,在地上縮成一團不住抽搐的陰蛟,嘴角都是輕微抽搐。
路決凌看著長晏淡淡道:“此妖作孽千年,如今終于伏法。雖然此次他破壞你二人合籍大典,按理本應將他交由你處置,但他生性狡詐陰險,最擅言語蠱惑人心,我擔心再生變故,不知龍君可否讓我將其帶回紫霄派。”
長晏已然化回人形,表情復雜道:“……自然可以。”
辜雪存跟在路決凌身后,從逐水上跳了下來,他把手里的凌三往地上一扔道:“這家伙如何處置?”
眾修士都眼觀鼻鼻觀心,無人應答。
辜雪存心知他們礙于凌微劍莊的面子,不愿摻和進來,心里冷笑一聲,沉聲道:“凌三公子蓄意破壞龍君和神女的合籍大典,勾結陰蛟下毒,又栽贓陷害給龍君,定然圖謀不簡單,不可輕易饒過。”
一直一言不發的凌禮南終于沉聲開口道:“凌某教子不嚴,自會帶他回凌微劍莊細細審問,定然不會輕易饒過。”
饒是辜雪存早有心理準備,此刻聽了這話,也被他的臉皮之厚所震驚,一時間竟然沒想到該怎么回答。
十七沉聲道:“凌莊主未免臉也太大了些,你兒子勾結陰蛟,毀了別人婚宴,你一句帶回去審問就想一筆帶過,難道把我們在座的都當成了傻子?莊主可不要忘了,今日之事,本來可是你自己挑的頭,究竟是你兒子勾結了陰蛟,還是你勾結了陰蛟,眼下還沒個定論呢。”
凌禮南眉頭一蹙,怒道:“放肆!我凌微劍莊屹立修真界千余年,便你家宮主見了我,也要尊敬三分、禮讓有加,你一個小輩,也敢在我面前如此無禮!”
十七身后的眾春華宮女修聽了這話,竟然都不約而同的低聲笑了起來。
凌禮南臉色一滯:“你們笑什么。”
十七似笑非笑道:“我們宮主禮讓你三分?凌莊主還是洗干凈臉照照鏡子吧,您這是忘了,當年宮主剛繼位時,你跑到春華宮來跟我們宮主獻殷勤,說什么久仰芳名,未得一見,結果被宮主拒之門外,根本懶得理你的事了?”
凌禮南一愣,臉色乍紅乍黑,怒道:“胡言亂語!胡言亂語!”
十七冷笑著繼續道:“結果一個月后,貴莊主夫人又跑來我們北海,鬧著要見宮主,說什么宮主不要臉,勾引她道侶。在我們宮門前鬧得要死要話,可憐我們宮主當時連你面都懶得見,卻背了這么口黑鍋,百年來還老是被人罵水性楊花不檢點。”
“宮主顧及你們凌微劍莊顏面,從來不曾對外提起過此事真相。你如今倒好意思說什么,宮主在你面前也恭敬三分、禮讓有加?凌莊主的臉皮可真是城墻厚,貴莊所行之事,也真叫人摸不著頭腦。”
那位凌大公子聞言,面露震驚神色,看著凌禮南道:“爹……您……真有此事嗎?”
凌禮南看到周圍各門派修士,看自己的眼神都變得微妙了起來,甚至有低低嘲笑出聲的,他心中恨極,但如今事情敗露,凌禮南心知現下趕緊抽身離開才是,更無瑕和春華宮這幾個小姑娘呈口舌之快。
他只得壓抑怒氣,緩緩地寒聲道:“今日,我念在你們尚且年幼,又是女子的份上,便不與你們計較了。”
十七柳眉一挑,眼見著又要舌燦蓮花,旁邊十九嚇得趕緊一把拽住她的手,撥浪鼓一樣搖起了頭。
凌禮南走到凌三面前,神色晦暗不明,一把拽起了他后頸,道:“凌微劍莊莊內還有要事,我也要帶這逆子回去好好盤問,暫且告辭。”
他說完回頭看了人群中一言不發的玉無闕一眼,眼神有些陰翳。
凌禮南見凌世玉還呆呆杵在原地,怒道:“還不走?!”
凌世玉這才面色一變,連忙跟上了父親。
辜雪存見狀,剛想開口阻攔,路決凌卻走到他身旁低聲道:“此事牽扯復雜,凌微劍莊樹大根深,今日即便留下他,凌禮南也定然不會承認。”
辜雪存皺眉道:“可是……”
路決凌搖了搖頭,道:“交由長晏自己定奪吧。”
果然那邊長晏臉上神色雖然晦暗不明,卻并未阻攔凌微劍莊眾人離去。
一直未曾說話的玉氏神女突然冷聲道:“闕兒,今日之事,你就沒有什么要與我解釋的嗎?”
玉無闕面色一滯,仍然硬著頭皮梗著脖子道:“妹妹所為,滿心都是為了姐姐和當年兄長的囑托,我問心無愧。”
玉無瑕走到她面前,低聲道:“問心無愧?問心無愧?你再說一遍。”
玉無闕側過頭去不敢看她眼睛:“……是凌莊主告訴我,他看見了長晏在西域魔修空間裂縫中來去自如,我這才起了疑心……”
玉無瑕道:“長晏何時圖謀過寒潭芥子,這你又是聽誰說的?”她說到這里,語聲凝滯道,“九千多年……你是我唯一的至親、我一母同胞的親生妹妹,我沒有對不起過你任何事,你為何要這樣……”
玉無闕咬牙道:“姐姐!我這都是為了你好!”
辜雪存終于聽不下去了,似笑非笑道:“倘若真的是為了你姐姐好,為何你不將此事提前告知你姐姐,而要在今日——你姐姐的合籍大典上當眾揭穿?攪得一片混亂?我看你為了你姐姐好是假,想弄的她身敗名裂才是真吧。”
玉無闕胸膛猛烈起伏,急急道:“胡言亂語!她是我的親姐姐!我怎會害她、又為何害她?”
長晏突然沉聲道:“你自己說不出口么?那我來幫你說。”他緩緩道,“因為你們雖是孿生姐妹,你卻自小什么事都被她壓一頭,就連你哥哥玉氏神君也從小不喜歡你,而更喜歡阿瑕。”
“神君飛升前將寒潭芥子和修道傳承都留給了阿瑕,而你卻什么都沒有。九千年來阿瑕始終容顏不老,你卻日益衰朽,你心中一日比一日不甘,修為更加難以寸進。對她的那點姐妹之前也早已經一點點消磨殆盡,如今更是恨之、妒之入骨,我說的……”
玉無闕臉色發白,一言不發。
玉無瑕卻突然打斷道:“長晏!別說了。”
長晏一愣,扭頭去看她:“阿瑕……你……”
玉無瑕扭頭看著在場眾修士,突然低著頭盈盈一拜,沉聲道:“今日事發突然,但此事是我玉家私事,我與妹妹自會私下解決。”
“邀請各位前來夜山,參加我和長晏的合籍大典,各位肯賞臉前來,本是給了玉氏和夜山白龍一族面子,如今卻出了意外,都是我們準備不周。過三日,我和長晏的合籍大典會重新舉行。一會,玉家的侍女會帶諸位回到山腰客院,倘若各位還肯賞臉觀禮,玉無瑕承了這個情,日后定然不忘;倘若各位有事離去,自便即可,玉無瑕決不相怪。”
那位濟苦山的葉一嶠點頭,溫聲道:“神女言重了,今日之事,事發突然,我等都能理解。”
眾修士聞言,神色各異,有的沉默不語、有的點頭附和。
玉無瑕淺笑著又是一禮,這才走到玉無闕身前,面色淡淡的拉著她的手道:“走吧,闕兒。”
玉無闕愣愣地抬頭看她。
“我們玉家自己的事,總要關起門來自己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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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雪存和路決凌走在回山腰的路上,遠遠跟在拙守真人和沈玉臣身后。
辜雪存問:“你……今日拔出枯寒,沒事嗎?”
路決凌沉默片刻,突然淡淡道:“有事。”
辜雪存面色一滯,急道:“怎么了?你剛才怎么不說啊?!”
路決凌淺淡的眸子靜靜注視著他:“心口疼。”
辜雪存愣在原地:“啊?心口疼?”
這是什么毛病,好像和心魔沒什么關系啊。
辜雪存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路決凌道:“回去你給我揉揉可能就好了。”
辜雪存:“……”
路決凌繼續往前走,身形挺拔如松,這男人連背影都完美的幾乎無可挑剔。
辜雪存這才咬牙切齒,追上前去狠狠踹他一腳,怒道:“我跟你說正事呢,還能不能好好說話了?”
路決凌低頭看了看自己褲腿上被那少年留下的一個灰色腳印,垂眸道:“今天實現了你的愿望,你就這么報答我嗎。”
辜雪存一愣,莫名其妙道:“什么愿望?”
路決凌淡淡道:“你忘了,百年前你總纏著我,嬉皮笑臉的說——阿決,讓我吹吹你的簫嘛。”
他這句話分明連辜雪存那向來很不正經、句尾經常帶著的語氣詞,都一字不落的復述了進去,口吻卻完全是路決凌式的平淡無波,聽起來簡直有點詭異。
辜雪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