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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雪存:“我睡著了。”
宋子沛:“……”
“怎么了,你要找我算賬么?”辜雪存沉思片刻,道,“我好像打不過你。”
宋子沛道:“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辜雪存莫名其妙:“那你叫我做什么?”
“石公子,你……真名叫什么?”
“怎么,你記我仇了?”他忽然坐起身來,看著宋子沛認真道,“宋兄,之前看你可愛,沒忍住逗了你一下,是我不對,抱歉抱歉。”
宋子沛無奈道:“我并非記仇,只是好奇罷了。”
辜雪存這才噢了一聲,道:“沒生氣就好。“
“在下的確姓石,單名一個月字,水中月的月。”
宋子沛道:“原來如此,我……”
辜雪存笑吟吟道:“我知我知,你叫子沛,與子偕老的子,沛然莫之能御的沛。對吧?”
“……正是,石公子好記性。”宋子沛的臉竟然又紅了,“我今年十六歲,是紫霄派靜珩真人座下弟子。”
辜雪存:“……”
靜珩這等歪瓜裂棗暴躁脾氣,是怎么養出宋子沛這樣的徒弟的?
“我知道石公子你有難言之隱,不愿表明身份,但宋某還是想和你交個朋友。”宋子沛說到這里,表情頗為認真,“之前多有輕慢之處,還請石公子不要掛懷。”
辜雪存想了想,道:“……你何曾輕慢過我,是說你看我洗澡?還是把我當女孩子泡?”
宋子沛:“……”
宋子沛:“今日摘的那果子有毒,是我誤認成了普通野果,實在抱歉。”
“無妨,我這不是沒事嗎。”辜雪存看他一臉內疚,忍不住覺得有些好笑,“你和你師父倒真不像……”
他說到這里,突然頓住。
宋子沛疑惑道:“石公子認得家師?”
“不曾,不曾。只是常常聽聞靜珩真人的名諱,也算久仰大名了。”
宋子沛露出個溫和的笑容:“師尊性子剛烈,嫉惡如仇,對待門下弟子卻很好。”
嫉不嫉惡如仇不清楚,反正肯定是嫉辜雪存如仇的。
辜雪存道:“原來如此……那不知你們小師叔,可有徒弟?”
宋子沛搖頭道:“小師叔性子冷,每次門派大比后,都有很多弟子想投入他門下,但師叔總說自己師徒親緣薄,不宜收徒,百般推脫,是以小師叔座下并無徒兒。”
辜雪存愣了愣。
……師徒親緣薄,看來當年那件事,他仍未釋懷。
他想問宋子沛,陰蛟之毒解后,路決凌過得可好,卻不知如何開口。又擔心那邊路決凌仍然神志清醒,聽到他們對話起疑,腦中念頭千回百轉,最終還是沒敢開口問。
“石公子,為何……你要穿著女子衣物?”
辜雪存非常誠實:“因為好看。”
宋子沛臉上的微笑終于產生了一絲裂痕:“原……原來如此,確實很好看。”
辜雪存道:“不知你們在這片山域搜尋,所為何事?”
宋子沛猶豫了片刻,道:“這……師門長輩有命,恕難相告。”
辜雪存本想趁氣氛好套一套他的話,沒想到這少年看著傻,倒并不上他的勾。
“好吧好吧,不愿意說就算啦。”他隨手撿了片樹葉蓋在眼睛上,道,“我要睡啦,宋兄也早歇息吧。”
北海,春華宮。
仙樂飄飄,鐘罄輕擊,七八個緩帶輕紗的妙齡少女在舞池中央翩翩起舞。
一個美貌華服女子斜斜靠在張貴妃榻上,一邊皓白的手腕百無聊賴的撐著腮幫子,另一手玉蔥般的指尖捏了顆鮮嫩多汁的紫葡萄。
舞跳到一半,幾個緋衣女修從廊外徐徐行來,華服女子見狀揮揮手,于是樂音驟停,幾個跳舞的少女也眼觀鼻鼻觀心緩步退出了舞池。
為首的緋衣女修行禮道:“宮主。”
“怎么了?濟苦山那群丹修又來找事?”她把葡萄放進嘴里,輕笑一聲,“當年姐姐未渡劫時,誰敢在春華宮撒野放肆,如今倒個個都來找茬了。”
“……并不是濟苦山,是少宮主。”
“存兒?”華服女子一愣,又冷哼一聲,“他愛上哪去上哪去,愛救誰便救誰,他不是鬼扯什么男子漢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當嗎,那以后就都和我春華宮沒關系了。我這個姑姑是管不住他了,由得他自己個兒作去吧,你也勿與我提。”
“可是,少宮主的引魂燈滅了。”
華服女子聞言竟然沒反應過來,半晌才臉色大變道:“你說什么?存兒的引魂燈呢?”
緋衣女修于是從衣袖中取出一盞小巧玲瓏的金色燈臺,此刻那燈臺中央本該跳動的青色火焰早已熄滅,再無聲息了。
華服女子心神大駭,險些猛的吐出一口血來,她深呼吸一口,聲音都有些顫抖:“何時滅的?”
“一日前,燈滅前,指示的方向仍是南邊。”女修猶豫了片刻,小心翼翼補了一句,“仿佛是紫霄派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