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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比的人群應該是鄰居家的母雞。
我看著高速路上跑的風塵仆仆的東風雪鐵龍,想著我手中的金錢可以讓我馬上就可以購買100個這樣的車,然后排成隊慢慢跑,一會兒排成一個¥形,一會兒排成一個$形!
瞬間很治愈。
呵呵。
我們去的地方,是譚酒桶的四合院。
好久沒見譚酒桶,再次看到他,我感覺他好像瘦了。照例,他依然穿著他那身招牌唐裝,小平頭,看起來,很像一只和藹可親的天官賜福的豬!!
他先是笑容可掬的同勛世奉打招呼。
然后,他看到了我,很開心的叫道,“艾姑娘!恭喜!恭喜!!”
我也很開心,“多謝,多謝!等我拿到分紅,我請你吃飯!譚先生一定要賞臉!!”
“分紅?!”
譚酒桶的兩只精明似鬼的眼睛頓時迷茫了起來,好像lost的小孩子。
我,“嗯,分紅。我的電影票房很棒,我有分紅。”
“電影?!”
譚酒桶好像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我聽他這樣問,我也愣了,“嗯,電影,我的電影啊。就是剛下線的那部《海棠與尖刀》啊,票房很好,譚先生,不然,您說的恭喜是什么?”
譚酒桶張了張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勛世奉,他眼睛轉了轉,才說,“哦,艾姑娘原來說的是電影。我是說,艾姑娘昨天舉辦的獵鴨會名震京華,所以,恭喜,恭喜啦。”
我恍然大悟。
馬上覺得自己太淺薄了。
我自認為的4000萬這筆巨款,似乎在譚酒桶面前也是就牛之一毛,不值得一提。
人家說的恭喜,明白指的獵鴨會,其實說的是我將會嫁入勛家。
也對。
在這個星球上,各個文化背景中,能夠嫁給勛世奉的確比我自己拿到分紅更值得恭喜。
我馬上道歉,“不好意思,領會錯了。譚先生,多謝。”
然后,我們到他的客廳。
譚酒桶為勛世奉已經準備好了很香濃的藍山,用阿拉伯白瓷的杯子盛好,放在他的面前。
我面前沒有茶盞,我看譚酒桶后有一個桌子,旁邊是一個小姑娘,從錫罐子中取出茶葉。干茶頭部烏褐,尾部淺紅色,三節色,并且三分紅邊七分青葉,絕對的‘綠葉紅鑲邊’。小姑娘拿過來紫砂壺,先用沸水沖洗,再將茶葉放進去,然后再用沸水沖洗茶葉,倒掉,隨后,注入沸水,焗泡5秒,注入方才已經用沸水沖洗過的紫砂茶盅里面,頓時,滿室生香!
我端起來小茶盅,先小心聞了聞,香氣長而幽遠,隨后,手指轉動,又把玩一番,看看湯色,清澈艷麗的橙色,最后品了一口,入嘴滑膩,回甘足,香氣馥郁。
“香!”我很開心,“是武夷山大紅袍!”
“錯!”譚酒桶晃動了一下他的肥腦袋,很自得的說,“是九龍窠大紅袍,這是九龍窠母株上的茶,一年就產幾兩,我手中也就這么一泡的量,全在這里了。”
我,“譚先生太客氣了。”
“這算什么?”譚酒桶很大方的又給我端了一杯,“比起艾姑娘的念舊,這些都不算什么。勛先生已經吩咐過了,說艾姑娘喜歡我這里的東西。姑娘這么照顧我這里的小本買賣,我承情,以后我有什么好玩意兒,一定先給您打電話,什么東西姑娘挑第一份兒,以后再是別人的。”
我,“……”
我想說,別,您要是真好心,想要行善積德,可千萬別想著我,你這里的東西太貴,我買不起。
可是,……
勛世奉就在我身后,如果我當面這么說,按照這個星球上各個文化背景的價值觀來看,我都是不給他面子。誒,其實,也無所謂,他告訴我有神馬貴貨,我不買就成了,反正我現在都‘為虎作倀’了,我不買的東西,別人只會認為我眼光高,而不會認為我窮,雖然,后面那個原因才是最真實的原因。
我也就只能呵呵一聲,敷衍敷衍了事。
這個時候,譚酒桶的院子中,忽然傳出來老式唱片的聲音,是梅尚荀先生在解放后錄制的唱片。
譚酒桶說,“這是老唱片了,我看今天不錯,天氣好,就拿出來,放在唱機里面轉一轉,不然怕長毛。”
——《游園驚夢》。
原來姹紫嫣紅開,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朝飛暮卷,云霞翠軒,雨絲風片,煙波畫船,錦屏人忒看的這韶光賤。
喬深演繹梅尚荀先生的時候,曾經也唱過這段,當時他裝扮成杜麗娘,身段不必閨門旦謝逸然差很多。
當唱片放到,“……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我還跟著唱了一句。
譚酒桶有些驚訝,“艾姑娘也喜歡昆曲。”
我不好意思的點頭,“學過,學的不好。”
他擺手,“很好,唱的真好!艾姑娘一登臺,可算是一名票!”
我樂,“我算什么名票?比我唱的好的票友有的是。再說,按照老輩子的說法,鵪鶉,戲子,猴兒,我是個戲子,可算是下了海的,不比過去北平城里的太太小姐們,拿著唱戲當玩樂。現在是新時代,咱不講這些,可是我的戲和謝逸然相比,真的是不值得一提。”
譚酒桶的手指搔搔自己的腦袋頂,“誒,不是這么說。謝小姐學戲,那是一技傍身,用來吃飯用的,艾姑娘嘛,……這昆曲以后也就您拿來解悶的一個玩意兒。哦,對了,我這里有幾張戲票,是謝逸然的專場,唱的就是《牡丹亭》,艾姑娘想去聽聽嗎?”
我聽著其實挺心動的,我扭頭看看勛世奉,他沒有表示,只是看著我。
我想了想,搖頭,“謝謝,心領了,他不喜歡聽這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