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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是城堡客廳外的一大片延伸的原木棧道高臺,支撐著幾把巨大的黑傘,這里不同于外面招待美聯儲的客人們的布置,反而放了幾把花梨木的椅子。
勛家老夫人坐在一把椅子上。
她腦袋頂上如雪一般的頭發燙著完美的的卷子,被整整齊齊的扎好。她也沒有穿的如同要下水打野鴨子一般,僅是灰藍色毛呢的套裝,只是圍了一個紫貂的披肩,而她喉嚨下面的領子上別著一塊大南珠的別針。
她手邊,則是那位勛三爺。
勛三爺打扮的倒想是來打獵的,頗有當年上山打老虎的楊子榮的范兒!
他比我上次在燕城見他的時候憔悴了許多,不過依然精悍。他稍微側著身,正在點煙,卻在見到我下樓過來之后,慢慢站了起來。
而勛世奉,雙腿交叉夾起,坐在正中的一把雕著龍飛鳳舞的椅子上。
等我走到勛世奉身后,就聽見勛三爺他用自己特有的聲音慢條斯理的來了一句,“現在的小姑娘真了不得,今時不同往日。上次我們在燕城見面的時候,你連叫我三叔都不夠格,今后,連我見你都要尊稱一句‘少夫人’了。”
我微微低了一下頭,“不敢。”
勛老三,“這有什么不敢的?再冒天下之大不韙的事情你也做了,先是和我們家的七少爺交往,現在又勾搭上了老四。不知道底細的人,還以為外面的女人都死絕了,我們勛家的少爺們只能搶一個女人了,真是稀罕事!”
我看了他一眼,依舊叫他,“勛三爺。”
勛老三冷笑了一聲,“你要是給我面子,就叫聲三叔,今后,這聲‘三爺’從你嘴里出來,我可是擔當不起了。”
我認真的說,“瞧您說的,您可是縱橫四海,名揚北美華人圈的人物,當年,從大西洋,芝加哥再到拉斯維加斯,誰不知道您kennethhsun的名聲?一把十三幺,胡了人家二十六間店面,讓人家當夜就露宿街頭,這樣的人物,到哪里,到了什么地步,什么人尊稱您,這一聲‘勛三爺’,您當得起。”
說實話,這么多年,我從勛暮生嘴巴里面知道的關于勛老三的八卦,一點不比勛家四少的八卦少。只不過,這些關于三爺的事情在任何價值觀里面都是很負面的,同四少那種花樣繁出的緋聞沒有任何可比性。
我說完這些話,這回,不止勛老三盯著我,連勛老夫人也抬頭看了我一眼。
勛世奉起身讓我坐旁邊。
我還沒有坐,就聽見勛亭澤來了一句,“老四都不說話嗎?母親,看樣子,咱們老勛家這回牝雞司晨,這是要出武則天的征兆啊。沒想到,真沒想到,以我們勛家這樣的傳統,老四這種性子,居然還能出個武則天一般的女人?alice,以后你要是垂簾了,三叔這把老骨頭不抵什么,得罪了你,也得罪了勛家的老四,死也就死了,可是我家那個不成器的兒子,還需要你多照顧。”
勛老夫人若有所思的看著我,我以為,她似乎在審視我是不是還真能混到垂簾聽政的那一步?!
omg!!
他們以為我是誰?!
我真有那個本事嗎?
我扶著椅子,到底還是沒坐。
于是,我想了一下,先給勛世奉倒了一杯熱茶,給他端到手邊,然后站在一邊。
這才笑著說,“三爺,您太抬舉了。武后就是武后,四海列國,千秋萬代,也就只有一個武后,這怎么是像我們這樣如草芥一般的蕓蕓眾生所能比擬的?哦,不過,說起來武后,她那個時代有一位詩人,我倒是很喜歡,就是駱賓王。他的那首‘鵝鵝鵝,曲項向天歌,白毛浮綠水,紅掌撥清波’可是我唐詩的啟蒙之作呢!”
勛世奉很輕很輕的皺了一下眉。
我,“不過駱賓王給武后的另外一篇文章更妙,就是《新唐書》都記載著的《代李敬業討武氏檄天下文》,說武后剛開始看這篇文章的時候,才可以嬉笑自若,只是一讀到‘一抔之土未干,六尺之孤何托?’的時候大驚失色,并且感嘆到‘有如此才,而使之淪落不偶,宰相之過!’您聽聽,這句話寫的多震撼人心!三爺,您久歷塵世,看得多,見識廣博,就是不知道,勛家的六少也就是您的獨子,是否也是堂堂六尺之軀?萬一,有一天,長輩墳頭青草萋萋,他是否也有可以托付之人?”
啪!
勛亭澤手中的茶碗猛砸在原木棧道上!
他兩只眼睛圓圓睜著,我感覺,要不是我前面有勛世奉擋著,他就會沖過來,直接把我像撕開一只燒雞一般,活生生血淋漓的劈了!
勛老夫人一瞪眼,“夠了!老三,你坐下!”
我微微笑了一聲,像是自言自語,卻好像是給老夫人說的,“謝家寶樹,偶有黃葉?”
“呵呵。”
……
☆、225
勛亭澤像一只被點燃的爆竹,徹底的燃了。
我看他本來就不太好看的臉色徹底的紅腫了起來,他說著就想要從衣服的內部做出一個掏槍的動作,只是他一動,他身后的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就死死的按住他的肩膀,而同時,他似乎也剛想起來,自己腳下的土地并沒有給予任何人持有槍械的自由。
他的一只手,空落落的縮了回來。
勛老夫人冷眼看了他一眼,同時她看了看一言不發、也面無表情的勛世奉,她說,“老三,行了。你是個男人,還是長輩,在這里和侄兒媳婦逞口舌,就是占了上風也勝之不武,更何況,你還占了下風。”
勛亭澤忍了忍,再忍了忍。
我看他的臉色,典型的活生生的是‘忍字頭上一把刀’的正在進行時版。
我也不再說話,就聽見勛老夫人對我說,“alice,你過來,坐這里。”
她一指身邊的一把椅子,是她手邊,卻是同勛亭澤不同方向的一把椅子。
“你過來,我有話對你說。”
我沒有動,“勛老夫人,您說,我聽著就是。”
她看了我一眼,很堅持自己的意思,“alice,你過來,我有東西給你。”
等了5分鐘,整個屋子里面沒有人再說第二句話。
我按照她的意思,走到前面,坐在她手邊。
她把手腕上的一只白玉鐲子褪了下來,放在我面前的茶幾上。
勛老夫人說,“老四說你太累,正在休息,叫你下樓是我的意思,之前想送你一對藍田玉的鐲子,你不要,我知道你不是嫌貴重,雖然你是這么對我說的,不過,我知道你的意思。那雖然是價值連城的老玉,卻是從墓地挖出來的,見了天日幾十年也是入過土的玩意兒,你看不上也是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