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看到katie楊在門外,她看著我,萬年不變的后媽臉上居然有一絲的贊賞。她的手里拿著一個看上去就很昂貴的白色羊絨毯子,她把毯子遞給我,又讓別人給我拿了一杯熱牛奶,就對我說,“先休息一下,等外面媒體都散了,你們再走。”
simon張到樓下吸煙,我終于可以擺脫那雙絞肉機一般的高跟鞋,就在我活動腳趾查看它們會不會已經被粉碎成法國榨鴨子的時候,忽然聽到關閉的大門被用力砸了兩下,咚咚咚,我一愣,心想不會是有媒體上來堵在我門外來挖八卦吧,然而隨后一個尖細哭泣的聲音穿門而來!
——“勛暮生!你混蛋!!!——”
我猛的拉開門,外面,勛暮生站在門外,正在吸煙,他用的是老式的火柴,點燃之后,手指合攏,就像是他的手心中攏住了一團橘黃色的火。他有一種漫不經心的冷漠,而他旁邊,站著泫然欲泣的任茉莉花大小姐,卻凄風苦雨的,像一顆江南石板橋邊上的小白菜兒。
“jasmine,愛麗絲已經替你擋過一劫了,你不會想著繼續縮起來,永遠不見天日吧。”勛暮生說著,用眼角掃了我一下,然后命令到,“收拾好東西,我們下樓。你是公司的新人,我不能讓你還沒出道就毀了名聲,否則的話,公司以后要花更大的力氣才能扭轉輿論,而且還會事倍功半。”
“那我呢?”任子熙完全沒了方才記者會上的女王風范,她像一個走投無路的乞丐,用匕首刀鋒一般熠熠閃光的水晶指甲抓住勛暮生的手腕,“lance,你答應過我什么?你答應過的!我家里的事,你答應過不向媒體透露,你答應過給我時間,你甚至還答應替我父親像四少求情,請他把清算的時間再拖后30天!這些都是你答應過的!如果這些事情曝光,一切都完了,我,還有我家就完了!還有……”
勛暮生看著他,手指中的纖長的白色薄荷煙,閃著若明若暗的火。他的臉隱藏在酒店走廊水晶燈的陰影下面。他平靜的說,“arthur拒絕了。”
任子熙抬手就想要抽勛暮生一個耳光,卻被他隨手擋住,繼而攫住手腕,甩到一邊。
茉莉花的眼神卻是冷靜的,或者說,不如說是絕望到死寂的。
她說,“勛暮生,他是你的哥哥,他不是你的國王!”
勛暮生冷靜的可怕,他有一種默默無聲的殘酷,“可事實上,他就是國王。如果沒有康斯坦丁基金,任家三代人的基業,數十億身家就會灰飛煙滅。”他換上了溫柔的聲音,像一頭安撫綿羊的獅子,“子熙,忘掉任家,走你自己的人生,這部戲的女主角是我唯一能幫你的,希望你好自為之。”
任子熙的眼神居然有些祈求,“你忘了?在蘇離死后的日子,是我,是我陪著你熬過來的!”
勛暮生有一瞬間的失神,就像一臺跨越時代被制造出來的頂尖人工智能的計算機,有幾秒中的邏輯混亂,但這樣的bug轉瞬即逝,就由自身強大的控制系統自動修復,最后他居然笑了,“好,既然你提到她,那么為了死去的蘇離,明天我約幾大媒體給你做一個專訪,任氏家族的千金小姐為了挽救家族危機而毅然下海,多好的噱頭!你會成為各大媒體的頭版頭條。”
他這是把任茉莉花往死里逼,他這樣做無異于把一株名貴的白蘭連根拔起,然后扔到菜市場和大白菜洋蔥韭菜胡蘿卜放在一起,任人踐踏。
暴殄天物。
勛暮生生氣了……,不,應該說,他憤怒了。他就像一頭異常冷靜卻兇狠的獅子,揚起森然的獠牙,對待一個自作聰明、卻早已經被拔掉獠牙的小母狼。
原來,媒體就是一場風暴。我們都在這個風暴的中心,要么早已經被摧殘的東倒西歪,要么就像一根被冰凍的小草,以一種死豬不怕開水燙的魄力面對一切,要么,就放棄,然后被風暴無情的淹沒,再也沒有出頭之日。
勛暮生似乎也許天生就應該站在聚光燈下。
他微笑著挽著我的手,笑著對待扛著長槍短炮的鯊魚們,“感謝大家一直以來對我們公司和公司旗下藝人的關心,et已經在佐櫻(一個賊貴的日本料理店,每次當看到那些昂貴的價格和像一艘一艘小型潛艇一樣的活魚,我就想自殺)定了位置,大家都餓了,我們就坐下,喝喝綠茶,吃吃壽司,邊坐邊聊。”
現場好像一陣和煦的春風吹過,一下子暖和了起來。
那個用話筒杵我的女記者看到勛暮生,原先那種冰清玉潔,卻鋒利無比,霸氣的想要絕殺一切的滅絕范兒也煙消云散了,她馬上變身成一只四月的波斯貓,甚至連精干白骨精的發型都成了毛茸茸的,她笑著,似乎沖著勛暮生在說‘看,我多漂亮(……)’。
“lance,為什么不向大家介紹一下這位alice小姐?她佩戴的珠寶還是今年某品牌的高定禮服都好美哦!~~~~”
勛暮生也笑了,他那含著笑意的雙線條優美的眼睛,在聚光燈的陰影下,像兩顆打磨的異常精準的swarovski黑色防水晶,璀璨奪目,卻是假的。
“你是……”
“哦,我是西周刊的sunny!”
“sunny。”勛暮生笑的更加璀璨了,“她是我們公司的秘密哦,et現在的女主角可是jasmine,她有現在娛樂圈女生都不具備的家世和學歷,為了西周刊,為什么不去采訪她呢?而且我們公司想要為她做一次媒體專訪,我幫你預約最早的時間,這樣好不好呢?”
我覺得,我眼前的sunny骨頭都酥了。
我錯了,我以為我的高跟鞋是絞肉機,其實那要分跟誰比,它在勛暮生這個殺人不眨眼的家伙面前溫和善良的就像一只死豬。
果然,一轉身,勛暮生就對他的助理說,“打電話給西周刊的于總,我不想再看到那個叫做sunny的女人,她讓我徹底沒有吃宵夜的胃口了。”
媒體像一個面團,被勛暮生任意揉捏,而與此同時,那個原本不可一世的任子熙大小姐,以十二級颶風橫掃一切的氣勢在娛樂圈掀起一場風暴,宣傳排山倒海一般涌來。
et甚至為她接下了chanel一個香水的廣告,于是,那個由歐洲最富盛名的先鋒攝影大師巴萊昂·特拉楊拍攝的裸背芭蕾少女的硬照出現在里斯彎那座光華琉璃的電子大廈上,任子熙v字形的后背,還有那個笑,映照在里斯海灣,顯得美艷到慘絕人寰。
就在同一時間,任氏家族正式申請了破產保護,所有資產被銀行查封,而任家的豪宅和一些珠寶、現金,幾輛奔馳汽車因為在任夫人名下而得以幸免。
任子熙的名聲似乎更加旺盛了,在每個報紙雜志和娛樂報道中,jasmine成為一個‘最后的名媛’被大家欣羨著八卦著,然后她又作為一個‘娛樂圈明星’而冉冉升起。
她就像一個站在金字塔尖端優雅起舞的武者,即使雙腳已經被塵世扎的粉碎,可是她依舊高傲的昂著頭。
我跟這場傳奇完全沒有關系,我只是繼續吃著我的西紅柿,繼續在練著熱瑜伽,繼續在公司的陪同下參加一些試鏡,然后,我終于被唐余推薦到一個小成本制作的偶像劇中擔任第二女主——一個壞心眼的和草雞女主搶奪高貴、英俊、多金的第一男主貴公子的富家千金。
這是一個令我渾身上下腦袋疼的劇本。
我演繹的角色和貴公子青梅竹馬,長大后又在長輩的撮合下,與貴公子訂婚了,可是,就在訂婚宴上,公子忽然猶如被醍醐灌頂一般,對操持宴會的小助理一見鐘情,然后公子就從小助理的明顯小腦不發達而導致跌跌撞撞,不但打翻了酒瓶子,還踢倒了油瓶子的行為中看到了愛的光環,于是,他們戀愛了。
隨后,玄幻情節出現了,富家千金被一個不知名的家伙那個啥了,失去了童貞,她為了掩蓋這個,還有為自己肚子里面的孩子找個爹,就跟草雞展開了絲毫沒有任何大腦的貴公子爭奪戰,當然,最后,她必須以慘烈的失敗告終。
simon張拿著一大杯星巴克的拿鐵,背對著我,正在et的二十一層劇本研討室眺望遠方,巨大的玻璃幕墻照著他的那張清瘦的臉,修建的纖細有致的眉,和挺直的鼻梁,他的雙眼在黑框眼鏡后面囧囧有神。
我合上劇本,啃著一根胡蘿卜問simon張,“為毛我要演這個智商和情商都比小灌木叢(喬治·w·布什中文意譯名字)還要低的腦殘富家千金?我們不能接到一些比較正常一些的故事的劇本嗎?”
他端著咖啡坐過來,說,“根據我們公司市場部的預測,這樣的題材是最容易捧紅新人的題材。”
我大叫,“可是這個邏輯根本就有問題!也不知道劇本是誰胡編亂造的?乃說,市場部是不是晃點我們啊?”
simon張推了一下自己的黑框小眼鏡,一本正經的說,“在國外,最收歡迎的作品是依照中產階級的口味制作出的東西,可是在我們這里不一樣,我們堂堂中華,泱泱大國,怎么能以錢財的多寡來區別我們的受眾群呢?所以,我們的受眾群是中學生,中學生的見識和脾胃才是衡量作品好壞的唯一真理。你手中這個劇本是市場部預測的最受中學生喜愛的東西,相信我,中學生是沒有人對諾貝爾得獎作品《我的名字叫紅》這樣的玩意兒感興趣的……”
我,“事實上,我上中學的時候就對奧爾罕·帕慕克寫的這個顛三倒四的,像個精神錯亂的小說很感興趣,不過我最愛的還是勾引起一個百歲細密畫大師xing欲的中東少年,他們擁有蜂蜜一般甜美的嘴唇,流沙一樣流暢性感和上下扭動的屁股,還有……”
simon張嫌惡的看著我,就像看著自己的天地,他還用手拍了拍我的腦瓜,“少看那些不三不四的小說和漫畫,還有演好這個,你一定會有更多的機會。哦,對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我連忙問,“什么?”
simon張,“這部戲的第一男主角,是天王喬深。他的《荊棘王朝》今天殺青,明天早上他就到et報道。他現在已經是et的人了,他的合約中,每年有40集偶像劇的配額,旨在提攜新人。”
我一愣,“喬天王的合約談下來了?我聽說拉鋸戰還是很慘烈的,天王級別的轉會費,牽扯的金額不亞于一個在創業板上市的公司!”
simon冷笑,手指一下一下的撕扯著紙杯外面的環保紙做的隔熱層,“拿要看對手是誰了。如果對手是你我,他就會像一只吃人的狼一樣兇狠,不過如果他的對手是七少,那么他就馬上變成了一只狼狗,……,也許,還是母的。”
simon的嘴唇邊上泛起來很曖昧的笑,就像夜晚的湖泊上,飄蕩著渾濁而濃厚的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