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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鍋也挺不錯的,純黃銅的,重十幾斤呢。”瑟泊汀也有點走神,咽了口口水,像是在問身邊的好友,又像是自言自語似地說著:“你說要是能和他搞好關系,是不是以后也能吃上那種整只的烤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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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倆得到消息還是晚了。
等到他們找出那口堆在雜物間深處的燉鍋,又等到最容易翹課的魔文課,偷溜到豐收神殿觀禮時,豐收祭其實已經結束了。但神殿依舊像祭典時那樣精心裝飾過,大門完全敞開,露出里面盛大的儀式。殿內回蕩著悠揚的神樂,整個豐收神殿的神官、見習神官、護衛騎士都聚集在神壇下,依著身份排成兩排,簇擁著神像下方神情肅穆的歐勒可大神官,和單膝跪在神像面前的人。
格拉斯他們到達神殿門外時,恰好聽到殿內傳來一道清朗肅穆的聲音,高聲宣誓:“我依憑的神祗,我的主宰,如今你的侍奉者向你求告:讓我在你的城中為民吧……我活在世上,你在我心中,我心系于你,唯你與我同在。”
這段祈愿結束后,就有個蒼老的聲音回應道:“霍桑包容萬物,他已接受了你的虔誠。愿你以后恪守吾神的教誨,勿受邪惡引誘,謹守身心純潔,將一切都奉獻于神。”
聽著好像結婚誓詞啊。
不過侍奉神也和結婚差不多,都是要把自己的忠誠和自由交到別人手里,還要戒酒戒色。從此以后別說在交女朋友,就是出門的時間稍長了些,都會有人問你是不是背地里做什么壞事去了。
誰這么想不開,年紀輕輕地就要舍身侍奉神了?
格拉斯站在人群里,遠遠看著殿中那名新神官起身,轉過頭來面向殿門,露出一張略微熟悉的俊秀臉龐。那人淡藍色的雙眼在人群中劃過一圈,在落到他身上時卻稍作停留,眼神震動了一下,似乎也已經認出了他來。
“阿克羅斯……”他本打算打個招呼,可在兩人目光短暫相交后,白卻立刻將目光挪開,神色迅速冷淡下來。他的臉色變化之快,險些讓格拉斯以為自己看到的那一幕是錯覺。
后面的儀式他都無心再看,耐下心思等到晚上,才終于等到白從神殿離開。
此時白已經穿上了正式神官袍,頂上包裹著純白的頭巾,一端在耳邊垂下,綴著淡金色流蘇。他身上并無多余的裝飾,卻像詩里寫得那樣,被“神賜的光輝”照耀得光彩熠熠。這副模樣比在森林相遇時更加耀眼,態度也更冷漠,見到堵在自己回家路上的格拉斯和瑟泊汀,就像是看著路邊的野草、石塊似的,連多掃一眼也是不肯。
白倒也不是不想和主角搞好關系,可是格拉斯第六感太敏銳了,搞不好哪天露出點破綻,就讓他知道自己扮成老爺爺的事了!為了維護他救死扶傷的不隨身老爺爺身份不被識破,老爺爺對格拉斯有多親近,白·阿克羅斯對他就得有多冷淡。最好維持陌生人狀態,既不會有什么交情,也不至于成為主角的眼中釘肉中刺,這樣最安全。
白用心良苦,卻注定無人領受。
兩個人攔不住他,還有一口重達十幾斤的黃銅燉鍋擋在路中間。格拉斯神情堅定,抱著鍋走到他面前:“你還記得這鍋嗎?我們在入學試煉時見過的,當時你把早餐和鍋都留給了我們,我們還沒道謝呢。我叫格拉斯·莫沃爾,這是我的朋友瑟泊汀……”
我當然知道你叫什么,我連你七大姑八大姨和未來的老婆是誰都知道,而且過幾天就能給你介紹個漂亮女朋友。但是我還不想就這么抱上你的大腿,走死忠基友路線。
白袖著雙手,漠然答道:“我知道了。區區一口鍋而已,不值什么錢,你們就收著吧。我還要回家,就不多聊了。”
他在空中打了個響指,那輛曾出場過一次的豪華馬車又從路邊駛了過來。白拉開車門,在格拉斯如有實質的目光逼視下瀟灑地登車離去。
再一次的,他無視了少年最初時純真熾熱的心,和那口能賣出幾十銀幣的黃銅燉鍋。
回到家里,白就迎來了一場比新年還要熱鬧的宴會。阿克羅斯家在拜薩城所有的親朋都被請了過來,共同慶祝他宣誓終身侍奉農神,成為正式神官。
這是個一人侍奉神,連鄰居都光榮的時代。除了他們請來的客人之外,還有不少信徒不請自來,帶著酒肉和樂器,借著這場宴會贊頌起了農神的恩德。幸好他們家鄰居也都是霍桑的信徒,不然這么吵鬧到半夜,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暗挫挫地拿彈弓射他們家玻璃了。
酒宴半酣,白去挨桌敬酒時,忽然有人指著他的頭巾問道:“你頭上的不是金麥穗嗎?戴錯了!初級神官的裝扮里不包括這種裝飾,至少要到中級以上,才能佩戴象征農神的麥穗、鐮刀和葡萄藤,快把這個收起來,別讓上級神官知道你裝扮越級了。”
金麥穗?難道是農神給他的那個?不可能吧!當時他就擱空間戒指里了,這兩天一直沒拿出來過呢。
白摸了摸頭巾,果然在上次發現麥穗的地方又摸到一枚同樣的金麥穗。他翻手收進空間指環里,對那人笑了笑:“多謝提醒。這是我準備祭品的獎勵,因為今天成為正式神官,太高興了,就私下戴上了。下次我一定會收好,成為中級神官之前不會再戴了。”
他應付走了那人,精神力探到指環空間里,赫然發現那里只有一枚金麥穗。也就是說,今天出現在他頭上的,正是那天農神給他的那枚。可是他一直好好收著這東西,又沒和頭巾放在一起,怎么會莫名其妙地又到了頭上呢?
等到客人都離開了,他才叫住父母和兩個哥哥,關上大門,把麥穗引發的靈異事件告訴了他們。
聽完了這個故事,四個人八只眼都狠狠盯住了他。沒等他說出“咱們找個神官驅驅邪”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來,一家四口就欣喜若狂地對著麥穗跪下,贊美農業之神的厚德,感激神祗對阿克羅斯家,對他們的兒子、弟弟的寵眷。
白自然也要跟著跪下,那句“找個神官來驅邪”在舌尖轉了一圈,就改成了:“咱們要不要做個神龕,把這枚金麥穗供起來?”
百加德銳利的鷹眼在兒子臉上掃過,臉色因為過于莊重虔誠,就像要打架一樣嚇人,嚴肅無比地說道:“這是神賜予你的東西,怎么能隨便放在家里?以后一定要隨身帶著……對,就縫在內衣里襯,讓霍桑的恩寵永遠沐浴汝身!”
救命,狂信徒好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