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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清看著電梯鏡子里的自己，整理了一下她的長卷發(fā)，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粉色帆布袋里剛做的便當。

到了七層，穿過連廊，走過拐角。

那個人果然就站在那里。

池彥正透過玻璃靜靜地看著躺在里面的人，等周清走到他面前，他才發(fā)覺有人過來了。

他輕輕點點頭，視線又專注到病房里那個人。

周清習(xí)慣性低頭看自己刷了無數(shù)遍的白帆布鞋，膠皮全部泛著廉價的黃色，好像她這個人一樣。

她又看著身邊這個人的鞋面，沒有一絲皺褶和灰塵，是她不認識但看起來就很昂貴的鞋子，也像他這個人一樣。

她的拇指指甲一直無意識地掐著自己的食指。

她也順著池彥的視線看向病房里躺著的人。

“裴叔…”但名字還沒講完，就被打斷了。

“他不姓裴。”池彥沒轉(zhuǎn)頭看周清，還是只看著那個人。

“對不起對不起。”周清慌張道歉，她仔細觀察著池彥的神情，想看是否會有那種厭惡神情。

可他沒有，他什么表情也沒有。

“李叔…”周清時刻琢磨著池彥的神情，小心翼翼地嘗試著改口。

池彥目光所及之處是在這間病房已經(jīng)昏迷了一年多的人。

剛剛這個人的主治醫(yī)生說他的生命體征近期非常微弱，醒來的機率仍然很渺茫。

池彥心里繞也亂。

他沒答話。

周清努力分析他的神態(tài)，決定不再提這個，她臉上又掐上笑意，把手里的布袋遞給池彥。

“我又做了一些菜，給你吃?！?

池彥思緒被打亂，他低頭看了眼遞過來的袋子，帶著些飯香。

他搖了搖頭，拒絕了。

他講了聲抱歉，說自己有事情先走了。

林念恩看著電梯鏡子里已經(jīng)戴上口罩的自己，剛剛拔的這顆智齒出血不多，但還是有一點腫。

麻藥勁還沒過，不疼。

她要去大廳把之前在醫(yī)療卡里充的錢提出來。

還沒走到自助服務(wù)機，她就看到了池彥。

在正前方，他微低著頭站在扶梯上正在下樓。

林念恩在他就要抬頭的那一剎那，立刻調(diào)轉(zhuǎn)了方向，背對著他面向了自助服務(wù)機，前面還有幾個人在排隊。

沒辦法用科學(xué)道理解釋她的行為，她下意識就這樣做了。

下意識就想先躲避他。

她始終目視前方做她自己的事，乖乖排隊，按流程操作。

等到取完款，她嘗試自然地回頭，醫(yī)院大廳里人來人往，也再沒有他了。

口罩底下林念恩松了一口氣，卻又有一種難言的心情，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失望更多。

可又失望什么呢。

中心醫(yī)院的整個服務(wù)大廳面積很大，她穿過大廳，想從正門出去搭公交。

她心不在焉地走著，嘴里還含著的棉球不太舒服，有血腥味道。

她突然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腦袋里的信息快速檢索，成功匹配了發(fā)聲主人。

她回過頭，林念恩好慶幸自己帶了一個口罩。

是池彥喊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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