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究竟怎么了……
從醒來的那一刻,蘇妤就覺得心中空落落的,好像四周也都空落落的。平日里她喜歡蓋著厚厚的被子睡覺,覺得那樣才能添一份安全讓她安穩(wěn)入睡。但成舒殿里爐火很旺,雖是嚴(yán)冬也半點(diǎn)不冷,并沒有備那樣厚的被子……
她只覺毫無所依,心底越來越慌、越來越亂,只有對眼前之人無盡的恐懼。一口咬下去間,好像所有的恐懼都隨著口中的使力舒了出去,是以她渾然未覺間越咬越深。
直到一陣腥甜在口中彌漫開來,蘇妤心中清明半分,接著察覺出了周遭淡淡的龍涎香與檀木香混合的味道。
她干了什么……
“阿妤?”一聲帶著些許嘗試意味的輕喚徹底扯回了她的神思,口中一松,初一抬頭卻被猛地撞入一個懷里。那陣溫暖中,兩段截然不同的記憶在她的腦海中撕咬著,她有些發(fā)懵地聽到他問,“你怎么了?御醫(yī)一會兒就來……”
緊緊地被他摟著,她在他懷里一壁發(fā)著抖一壁死命搖頭:“陛下……臣妾不是有意的……”
“……什么?”他愣了一瞬,看到手上那兩排血印時才反應(yīng)過來,“哦……手……沒事,你別在意。”
他一邊幾近刻意地故作輕松,一邊無論她在他懷里怎么掙他就是不放手。過了好一陣子,蘇妤才終于平靜了些許。賀蘭子珩低頭看了看她,掩飾著心底的幾分驚疑,一聲低笑說:“晚上沒吃飽?要宵夜不要?”
“陛下恕罪……”醒過神來的蘇妤,只覺得片刻前的自己必定是瘋了。終于從他懷中脫出來,怔怔地望了一望他手上仍留著血的傷口。沒來得及再說話,他便隨意地將手一垂,寬大的衣袖覆在手上掩住傷口,全不在意地將她再度攬了過來,笑言一句:“先別睡了,朕陪你待會兒,等著御醫(yī)來。”
蘇妤身子發(fā)僵,木然地倚在他肩上,余驚未消。方才的她想不起先前發(fā)生了什么,現(xiàn)下清醒過來的她卻清醒地記得方才發(fā)生了什么。
她那么失態(tài)、那么失常,看上去一定就像……瘋了一樣。卻又覺得好累,累得連擔(dān)心自己前路的力氣都沒有.
只短短片刻,賀蘭子珩覺得肩上的她氣息不復(fù)雜亂。試探著動了一動,果然毫無反應(yīng)。
……還是睡著了?
他想了一想,沒有打擾。如是需要,等御醫(yī)來了再叫她也不遲。
伸出手看了看,虎口處兩排牙印都滲著血,真是咬得夠狠。一陣陣火辣辣的疼,凝視了須臾,忽地沁出一笑。
若方才這一切都是毫無意識的……
他側(cè)首看了看倚在肩頭的她:阿妤,你怨我怨到食肉飲血方解恨么?
☆、33、心緒
御醫(yī)來時倒也未叫醒蘇妤,搭了脈、問了宮人幾句,開了些安神的藥,囑咐蘇妤好好休息。彼時皇帝面色如常地聽罷了稟報(bào),點(diǎn)頭道了一聲“知道了”,就讓御醫(yī)退下。
“陛下……”徐幽有些猶豫地喚了一聲,皇帝瞟過去,他往皇帝袖口遞了個眼色。
皇帝卻不再理睬,再度吩咐御醫(yī)退下。
御醫(yī)的身影從殿門口消失,徐幽終于開了口:“陛下,您的手……總該讓御醫(yī)看看。”
“看什么看,這點(diǎn)小傷。”皇帝全無所謂的樣子,兀自看了看手上的傷口又道,“再說,御醫(yī)一看,人咬的——朕在自己宮里讓人咬了,這算什么事?”
“可是您這傷……”徐幽心里也別扭。想勸著皇帝把傷看看,又怕話說重了、皇帝一氣之下發(fā)落了蘇妤。斟酌須臾,徐幽覺得還是想個折中的法子為妙,一揖道:“那臣去取藥和白練來給陛下包上,若不然……早朝時讓各位大人見了也不好。”
皇帝遂一點(diǎn)頭:“也好。”.
四下安靜,皇帝的視線再度凝在那傷口上。一個個小口子整整齊齊地排了一圈,偏生是右手虎口的位置,取物執(zhí)筆間輕輕一動就扯得一陣疼。雖是不重,但到底時時都在,每時每刻都會讓他知道,這兒有個傷。
不知為何,他想起了方才的蘇妤。
那已不是她第一次在睡夢中被驚醒。幾乎他每一次見到她,她都睡得不安穩(wěn)。總是被這樣或那樣的惡夢驚醒。
他不愿讓她再多想一次那些惡夢,所以從不曾多問她究竟夢到了什么。但他也依稀覺出,她會那樣的一驚一乍,全是拜他所賜。
大概他于她而言,就如同這道傷口,時時都疼著、時時都讓她心驚。
賀蘭子珩注目于手上的點(diǎn)點(diǎn)猩紅,一夜都沒有再睡。一點(diǎn)一點(diǎn)回憶著,自己到底都對她做過什么.
寢殿里的蘇妤睡得沉沉,但沉睡的時間并不長。醒來時還不到寅時,身邊空著,皇帝不在。
她便一直躺著,覺得頭中一陣一陣嗡鳴,繼而隱隱約約記起來昨晚發(fā)生了什么,夢與醒時的記憶都愈發(fā)清明,清明到她記得每一個細(xì)節(jié)。
從小到大,她的夢總是應(yīng)驗(yàn)的,只在前些日子有過些許差池。但這次的夢中,這樣大的事,大概……是真的吧。
直至到了快上朝的時候,皇帝進(jìn)來更衣,她在看到他手上纏著的白練的瞬間驀地愣住。
不是夢……她當(dāng)真?zhèn)搅怂?
皇帝無意中向榻上瞟了一眼,見她睜著眼不禁有些意外,笑道:“怎么醒得這樣早?”
但見她目不轉(zhuǎn)睛的神色不大對,皇帝信步走了過去,左手撫上她的額頭:“還不舒服?”
蘇妤木然搖頭,繼而魂不守舍地側(cè)過頭去,看著他垂在下面的那只手。因被衣袖覆著,她什么都看不到,卻仍很清楚是什么樣子。
賀蘭子珩只覺被她盯得躲不過,一時也不知是怎么想的,輕咳了一聲,手捂了她的眼睛:“別看了。手沒事,一點(diǎn)小傷……是徐幽非要給包上。”
旁邊的徐幽一噎,腹誹一句自己真是多管閑事。
隱隱覺得手掌心里有些許濕意,拿開手,見蘇妤眼角掛著淚,眸光卻冷如冰刃。她靜默地坐起身子,目光飄向徐幽。徐幽明白意思,揮手命旁人退下,只自己留在殿中候著。
蘇妤頜首間淺有一笑:“多謝徐大人。”
皇帝小心地觀察著她的神色,不明其意。見她垂眸不言,擺了擺手,讓徐幽也退下去。
蘇妤不作聲地起身離榻,短暫的一瞬踟躕之后便跪了下去。皇帝一愕,未及伸手去扶,她便冷聲開了口:“陛下,求您讓臣妾死個痛快。”
“你說什么?”皇帝驚住。
蘇妤抬了頭,寒涔涔的眼眸中沒有半點(diǎn)感情可言:“陛下,您近來待臣妾好,還是為了除掉蘇家……是不是?縱使臣妾打聽不到朝中的事,父親卻能知道臣妾的事,您想讓父親放下戒備……是不是?”她一聲冷笑,“那陛下還不如直接殺了臣妾、再殺了蘇澈,必定能逼得父親反目,反正……蘇家上下最終也都是一死!”
皇帝聽言驚愕不已。上一世,他確實(shí)誅了她蘇家滿門卻不曾告訴她。難不成……她一直都有猜測,只是從不曾表露過?
那么在上一世時……她承受了怎樣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