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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兇手從案發(fā)現(xiàn)場帶走的不只是兇器,還有桌子的四條桌腿和被拆成木條的床底板。” 白巖說著,右手的手指輕輕點著茶幾的玻璃臺面,發(fā)出清脆的敲擊聲, “這些東西被他從窗子運出去了。”
“但是,這么大量的木材,雖然每個的體積都不大,加起來體積也不小,一次從窗口運出去不可能,如果分幾次從窗子丟下去,未免太冒險,萬一有個人偶然晚歸呢?”
“所以他有共犯。”
“嗯,這個人在下面負責接應,把每次遞出來的木材先藏到不那么起眼的地方,兩個人可以用同樣的方式里外接引,最后,帶著木材從小區(qū)圍墻翻出去離開現(xiàn)場。”
“但是,對于掉包沾了血的桌面,這肯定是意外,因為他不可能事先想到粗糙的桌面會留下兇器形狀的血,還故意把兇器放上去,所以這對兇手來說算是意外,那么,他是如何提前預想出‘拆掉床板’的對策呢?”白巖正猶豫,這時,展青云的手機響了起來。展青云看見來電,朝白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把手機放在桌上,打開免提,按了接聽。
“你真是神了。”陸遠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響起來,語氣極其興奮,“監(jiān)控還真拍到了問題——你猜怎么的?”
“拍到了什么?”
“不是拍到什么,是沒有拍到什么!”陸遠語速很快,噼里啪啦地說著。
“許志誠的女兒許緣之前對我們說過,她最后一次到許叔這里是兩天前,但是監(jiān)控只拍到了她進來,沒拍到她離開。” 展青云挑挑眉,絲毫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確定嗎?”
“確定,四五個人反復篩了好幾遍,不可能有遺漏。”
“好。”展青云拿起手機,“多謝,我大概明白了,稍后聯(lián)系你。” 展青云掛斷電話,抬頭看向白巖, “正好,最后一條線索拼上了。剛才輪到你了吧?”
“加上這條線索剛好。” 白巖一攤手, “我們之前假設(shè)的都是‘兇手剪開防盜護欄’如果兇手根本不需要拆掉防盜護欄就能進入房間呢?或者說,兇手根本一開始就在房間里——從案發(fā)幾天前就在房間里了?”展青云抬手,隔空向白巖點了點,兩個人一對目光,同時開口。
“許緣。”
“嗯。”展青云接著說了下去,“考慮到之前有共犯的推斷,剪斷兩根防盜護欄很可能不是為了進入房間,而是為了不留痕跡地離開,畢竟她不能在案發(fā)后大搖大擺走門出去,我不認為許叔會坐視女兒剪斷自家的防盜護欄,所以恐怕……剪斷護欄的時候,許叔已經(jīng)遇害了。”
“是這樣了。之前你說的疑點,兇手剪斷防盜柵欄的行為太托大這件事,也有了解釋——許志誠已經(jīng)遇害,鄰居上夜班不在,當然不會引起注意。”
“至于動機,恐怕就是那個仿冒的K字的標志了——考慮到,那幾個空殼公司的開戶人確實是許叔,他應該也是在釣魚。只是不巧,大概是被老K察覺了,去查穆明遠和許緣的話,說不定會找到他們和老K聯(lián)系的證據(jù)。以上。”
“以上全是腦補。”白巖補刀,兩個人抬頭,彼此對上目光,互相看了幾秒,同時嘆了口氣。
白巖起身去倒了兩杯茶,一杯遞給展青云,一杯在自己手指間把玩,雖然白巖是陳述的語氣,幸災樂禍的意思卻很明顯。
“展警官,你沒有證據(jù),兇手也沒有確鑿的動機。老K是個很謹慎的人,很少在和人接觸的時候留下決定性的證據(jù),就算是我,也從不被允許帶著手機出現(xiàn)在他面前。所以,就算剛才的推斷都對,只要許緣和穆明遠不傻,他們就根本不可能認罪。從對現(xiàn)場的處理看,恕我直言,我覺得他們真的不傻。” 展青云糟心地瞪了一眼同舟不肯共濟的同伴,仰頭把杯子里的茶一飲而盡。
白巖家的客廳里,展青云翻了個身——從沙發(fā)上直接滾到了地板上,墜落的失重感讓他一個激靈,翻身坐了起來——天色已經(jīng)大亮了,他身上還亂七八糟地裹著一條毯子,絆手絆腳的。他記得自己昨晚是在白巖家討論許志誠的案子,還和白巖一起還原了案情……然后呢?他就睡著了嗎?不……應該沒有。展青云記得的最后一件事,是他喝光了白巖遞來的茶……然后呢?然后……他記得自己突然覺得身體很沉,視線也越來越模糊。他記得自己無法控制地倒向茶幾,白巖走過來托住了他……之后就一片空白了。
突然,展青云意識到了某種可怕的可能性,展青云倒抽一口冷氣,摸索了一下自己的口袋和手提包……果然,全部消失了——他從許志誠家順出來的畢業(yè)照、在警校檔案館復印的合照,以及穆明遠名下那幾個空殼公司的資料,全都不見了。展青云踢掉裹在腿上的毯子,跳起來撲到窗邊——白巖的車,也沒在停車位上。
“……”
白巖居然對他用這種下三濫的江湖套路——他居然還真的中招了!
“混蛋,”他咬牙切齒地咒念道,“還放不下你了,是不是?”展青云在屋里走了幾圈,他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隨后收拾好東西,風馳電掣地驅(qū)車回家。